第四十一章 矛盾纠结

  他已经在夏知微面前表过态，要让她知道，自己最爱的人，是她，而不是别的任何女人。为了这份感情，他愿意牺牲一切。

  此刻，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段翊阳却心乱如麻。

  要是听从母亲的意愿跟江若菱定下婚事，带着着她去安县，他去安县，还有什么意义？

  就此放弃？

  去安县的事，已经囔得全世界都知道了，现在突然宣布不去，岂不惹人嗤笑。

  工业厅又不是他们段家开的，他可以由着自己性子来。

  正纠结得不行，门口已经传来江明宇爽朗的笑声。

  “老段，今天是个好日子，咱哥俩， 一定得喝个痛快！”

  段良培是军人出身，虽是文职，性格却是十分豪爽。见江明宇这么说，他也来了兴致。

  “江兄既有如此雅兴，我自是不能推辞，少不得，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站在门口寒喧，江若菱却像蝴蝶一样飞进了客厅。

  看到吴敏如和段翊阳，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吴阿姨，翊阳哥”便垂下眼帘，低头看着脚尖，一副娇羞柔弱的模样。

  看得出来，江若菱今天是刻意打扮过的。

  湖蓝色的连衣裙外，套着一件雪白的风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发尾微微卷曲，更添几分柔美。

  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眉如远黛，眼若星辰，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嫣红欲滴的嘴唇，此时正紧紧抿着，似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羞涩与紧张。

  吴敏如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不住口地称赞。

  “我们若菱现在是，越来越漂亮了。”

  江若菱刚到江家的时候，身形瘦弱，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这才多长时间，就出落得如此水灵，难怪吴敏如喜欢。

  这一句“我们”说明，吴敏如已经把江若菱当成自家儿媳妇了。

  季清和高兴得眉开眼笑，“若菱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吴姐姐，你要再夸下去，若菱可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不过，所有人都说，若菱跟我，简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季清和年轻时可是标准的美人儿，她这么说，也算是间接夸赞自己的女儿。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看出来了。这眉眼，这鼻子这嘴，还真像。”

  吴敏如拉着江若菱在沙发上坐下，竟是越看越喜欢。

  “若菱这么漂亮，还乖巧懂事，看着就惹人疼。也是我们家翊阳有福气，才能遇见这么好的姑娘。”

  江若菱听着两位母亲的的夸赞，脸更红了，头也低得更低，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段翊阳在一旁也看得呆了。

  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时间，他竟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季清和是过来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对着吴敏如会心地一笑。

  吴敏如递给她一个会意的眼神，捅了一下儿子，低声说，“怎么，不认识啦？”

  段翊阳自知失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了。”

  段良培走进来，招呼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吃饭吧。”

  宾主坐定。

  江明宇清了清嗓子，朗声说，“翊阳能主动要求去安县这么艰苦的地方工作，这是好事啊。年轻人，就得下基屋好好锻炼，将来才能挑起更重的担子。我们家若菱，可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受委屈。”

  江若菱低眉顺眼，一脸娇羞，“跟翊阳哥在一起，吃再大的苦，我都不会觉得委屈。”

  段良培不禁赞叹，“这么好的姑娘，真是打着灯笼火把也难找啊。翊阳，你可要好好珍惜，别辜负了人家。”

  不等段翊阳开口，江若菱便抢着说，“段叔叔，翊阳哥对我一向照顾，你不用担心的。”

  季清和立即附和，“翊阳挺会照顾人的，我们家若菱跟他在一起，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放心，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吴敏如顿时笑了起来，“还没结婚，你这个丈母娘就这么护着。真结了婚，我这个当妈的，岂不被你比下去了。”

  段良培也在一旁打趣起来，“人家都说，现在的儿子，都是替丈母娘养的。养女儿才好呢，不光有一件贴心小棉袄，还能带回来半个儿子。老江，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江明宇这一生，最引以为憾的，便是没有生下一个儿子。见段良培这么说，也高兴起来。

  “有翊阳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婿，我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几人配合默契，每一句话都仿佛在向段翊阳暗示，他与江若菱的婚事已然板上钉钉，此事绝无更改余地。

  段翊阳感到了憋屈，有一种被绑架了的感觉。

  他明明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他们却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他想站起来，大声说，这门婚事，谁想定谁定，反正跟我没关系。

  可一看到江若菱那满含期待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神，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这个柔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女孩子，能经受住这样的打击么？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自己这么对她，岂不是太残忍了。

  可一想到因此会彻底失去夏知微，他还是痛苦得不能自抑。

  他无法拒绝江若菱，又无法忘记夏知微。这种矛盾的心理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挣扎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麻醉自己。

  吴敏如注意到了，扯了下季清和的衣襟，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借口上卫生间，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站在卫生间，吴敏如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担心，“翊阳这个样子，会不会出事啊？”

  季清和却坚定地说，“给他一点时间，让他慢慢接受吧。只要他没表示反对，这一步棋，我们就算是走对了。放心吧，有若菱盯着，出不了事。”

  话是这么说，吴敏如怎么觉得，自己怎么那么不安呢？

  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缓过来的。万一有个好歹，她这个做母亲的，岂不愧疚一辈子。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是无益，只能祈祷，儿子能早一点走出阴霾，重新找回那个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自己。

  两人重新回到餐厅，酒席已经到了尾声。

  江若菱低声说，“翊阳哥喝醉了，我扶他回房休息吧。”

  说着，便上前扶起他，

  段翊阳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你不用扶，我没醉！”

  说着，便踉踉跄跄地往楼上走去。

  江若菱没有生气，仍上前扶住他的手，柔声说，“翊阳哥，你喝了不少，还是我扶你上去吧，小心摔着。”

  段翊阳本想甩开她的手，可不知怎的，那手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般，竟怎么也甩不开。

  此刻的江若菱，像一个温柔的妻子，扶着段翊阳，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

  倒在床上，段翊阳已经醉得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