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张二小姐

  “臣妾只是瞧着那姑娘好像有些不情愿，若是硬要赐婚恐怕会成怨偶。”

  柳映初瞧着太后满是打量的表情，忍不住觉得有些尴尬，总觉得好像都被太后看透了。

  太后满脸揶揄：“可我听说那姑娘是你兄长的心上人，你这眼巴巴地过来不也是为了你兄长拦着着婚事吗？”

  “要不要哀家让和陛下提一提，让他给你兄长和她赐婚？”

  柳映初摇了摇头：“臣妾自知兄长腿脚不便，于她不是个好归宿。但既然是兄长的心上人，臣妾也只是不希望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已。

  太后又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叹了一口气：“行啦，多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瞧你这小脸白的。”

  “至于侯府夫人那边，哀家自会应付。”

  柳映初朝太后行礼告退之后，正要迈上轿子，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贵妃娘娘留步。”

  柳映初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少女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和紧张，绞着手帕。

  她认得这姑娘，是侯府的二小姐，刚才在慈宁宫见过一面，就是那个被侯府夫人逼着求赐婚的姑娘。

  “张二小姐？”柳映初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按宫中规矩命妇们该都出宫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张清沅连忙走上前，朝她屈膝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回贵妃娘娘，臣女……臣女是来看表姐宋楚溪的，只是宫里路绕，臣女不认路，不知道该往哪走……”

  李嬷嬷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让身边的宫女带她去，却被柳映初拦住了。

  柳映初看着张清沅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看出来她不是真的不认路。

  宋楚溪的住处离宝慈殿并不远，宫里的宫女太监随便问一个都能知道。

  她笑了笑，声音放柔了些：“无妨，正好我也顺路，送你过去吧。”

  李嬷嬷皱了皱眉，低声道：“贵妃娘娘，您身子还没好全，不宜多走动……”

  “没事，”柳映初摆了摆手，“太后的宝慈殿离宋婕妤的住处不过几百步，我走走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若是李嬷嬷担心，等我送张二小姐到了，再坐陛下的轿子回去便是。”

  李嬷嬷见她坚持，又在旁人面前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好应了声“是”，退后一步，跟着她们身后。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张清沅一直低着头，脚步有些局促，半天没说话。柳映初先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张二小姐，你叫住我，应该不止是认路这么简单吧？”

  张清沅身子一僵，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柳映初，眼眶微微泛红：“贵妃娘娘……臣女……臣女是来向娘娘道谢的。”

  她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您刚才在慈宁宫替臣女说话，若是真的被陛下赐婚，臣女……臣女实在是不愿……”

  柳映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起一阵共情。

  她想起前世自己被父亲送进宫献给陆景渊的那一夜，就对她产生了几分怜悯。

  她拍了拍张清沅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的难处。婚姻大事，本该是两情相悦，若是硬凑在一起，那不是结缘，而是结冤。”

  张清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连忙用帕子擦了擦，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娘娘……您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不愿，还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对吗？”柳映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

  张清沅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她连忙摇头：“不……臣女没有……”

  柳映初笑了笑，没拆穿她的谎言。她知道，像张清沅这样的大家闺秀，就算心里有喜欢的人，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她叹了口气，道：“张二小姐，我知道你有顾虑。今天我帮你挡了这一次，但侯府夫人不会轻易放弃的。下次若是再有人逼你，你要学会自己挡着了。”

  张清沅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感激：“臣女……臣女知道了，谢贵妃娘娘。”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宋楚溪的住处。张清沅再次朝柳映初屈膝行礼，道：“臣女到了，多谢娘娘相送。”

  柳映初点了点头：“进去吧，你表姐应该在等你。

  李嬷嬷连忙让人把轿子抬过来，柳映初坐进轿子里，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休息。

  轿子里暖炉的热气熏得人有些发困，可她却睡不着。

  “织慧，”柳映初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兄长最近怎么样？”

  织慧从暗处走出来，跪在轿子里，恭敬地回道：“回娘娘，四爷最近还好，只是……只是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玉猫发呆。”

  “玉猫？”柳映初睁开眼睛，“是张二小姐送的？”

  “是，”织慧点头，“是四爷自己打的，但那猫儿的憨态，奴婢瞧着像是刚才的张二小姐。”

  柳映初的心一紧。

  兄长和张二小姐都是谨慎有分寸的，只是这样才更让人唏嘘。

  “织慧，”柳映初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你去查一下，侯府夫人想给张二小姐求赐婚的对象是谁。还有，若是张二小姐的父母逼得紧了，你一定要想办法帮她，不能让她做傻事。另外，多派几个人看着兄长，别让他出什么事。”

  “是，奴婢知道了，”织慧应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安排好的。”

  冬雪下得最浓的时候，柳明轩收到了好友的邀请，去参加一个诗会。

  诗会上，有人无意间提起侯府要给张清沅赐婚的消息，对象是身份最贵的江世子。

  柳明轩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张清沅，腿疾让他自卑，可他还是忍不住喜欢她。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朋友们劝他，他也不听，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朋友们把他扶到客房休息，给他盖好被子就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柳明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是张清沅！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微红，睡得正香。而他自己，衣衫不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柳明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和张清沅在一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慌乱地想要起身，却不小心碰醒了张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