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惊犬
作者:桂满枝
极致餍足后的交颈而卧的鸳鸯本该相安无事一整夜。
柳映初是被却是被伴着皂角香的窒息感闷醒的。
她费力睁开眼,只能看见楚宴白被衣襟压住眼的黑沉。
楚宴白把她整个埋在怀里,手臂像铁箍似的勒着她的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粗重又急促,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含混不清,像是被魇住了。
“楚宴白……”她声音哑得厉害,费力地伸出指尖轻轻戳他的脸颊,“松开点,我快闷死了。”
楚宴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手臂,眼神却还带着未散的惊恐,瞳孔有些涣散。
他低头看见柳映初泛红的眼角和额角的薄汗,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把她抱断腰。
楚宴白瞬间慌了神:“初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手忙脚乱地将柳映初翻过来趴好,掀开开纱衣想去替她揉腰。
可碰到她腰侧的红痕时,指尖都在颤抖。
柳映初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故意打趣道:“楚将军不是说在沙场上以一敌百吗?怎么还偷偷做噩梦吓成这样?我都快被你勒断气了。”
楚宴白的动作顿住,脸上的慌乱变成了后怕。
他想起来刚刚做的噩梦,心尖还是忍不住会发颤。
那种被火一寸寸吞没的剧痛,他梦过很多次,早就不在乎。
但是那种眼睁睁看着柳映初被剖肚却无能为力的恐惧,才真的让他害怕。
他坐在榻边哽着喉咙:“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绝对不敢了。”
柳映初听着他颤抖得愈发不稳定的呼吸,心被轻轻地一刺,她摸索着握住楚宴白的手:“无论你梦见了什么,那只是梦,我现在好好的,就在你面前。”
“嗯,都听初初的。”楚宴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
柳映初看着他发抖的嘴唇起了疑。
她记得楚宴白以前是土匪,杀人越货是常事,不该对战场上的杀伐有那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最近杀的人太多,开始有心理阴影了?
她试探着问:“阿宴,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任务太棘手了?”
柳映初除了情到浓时的时候会在他身上这样叫他,其他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楚宴白感觉到可能被柳映初发现了什么,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他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被生生压下去的莫名恐惧让柳映初心疼得厉害。
还没等楚宴白强扯起嘴角反驳,她就爬起来主动抱住跪坐在榻上的他。
柳映初蹭了蹭他的下颌,刻意将声音放得和蹭他的鬓发一样软:“好了,别想了。我背上的伤有点疼,腰也快被你抱断了,能不能帮我上上药?”
楚宴白压着哽咽嗯了一声,转身去拿药箱,动作笨手笨脚的。
他小心翼翼地抹在柳映初背上的旧伤和新添的红痕上,指尖的力度轻得像是在摸易散的云朵,生怕弄疼她。
柳映初忍着药膏的冰凉,没哼出声,生怕吓到他这只惊弓之鸟。
楚宴白也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认真上药。
像是怕柳映初多问他什么,他借口阿四传了急信在天亮前匆匆离去,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
柳映初看着渐渐隐没在屋檐夜色的身影,心里更加不安。
她朝墙角唤了一声,叫来云守。
云守从拆了钉子的窗爬进来,笑嘻嘻地问:“娘娘,楚将军走了?看他刚才慌慌张张的,是不是被您骂了?”
柳映初摇头,脸色严肃:“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楚宴白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比如任务上的。”
云守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顾将军派给楚将军的任务一向很刁钻,都是些深入敌营暗杀首领或者打探军情的活儿,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最近他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都带着伤,上次回来的时候,肩膀上的伤差点见骨。”
柳映初皱起眉,顾将军的任务一向针对楚宴白,难道这次有什么阴谋?她追问:“具体都是些什么任务?你有没有打听?”
云守低下头,声音有些小:“都是军机要务,我没敢仔细打听……怕被发现了连累娘娘。毕竟顾将军的人盯得紧,要是知道我打探楚将军的任务,肯定会怀疑娘娘。”
柳映初眼神渐渐冷了下去:“这段时间由织慧守着绛云阁,你去找阿四打听清楚楚宴白最近的任务。”
“要是阿四不愿意说,你就悄悄打听,被发现了就说是我胁迫你去的,说要是你不愿意去就要打断你的腿。”
她故意停顿,眼神扫过云守的腿。
云守立刻慌了,连忙摆手:“娘娘别真打断我的腿!我这就去!保证打听清楚!”
说完就急匆匆地从窗户钻了出去,像只受惊的猫,连鞋都差点跑掉。
楚宴白的事一直悬在她心上。
柳映初次日去延和殿给陆景渊磨墨,忍不住分了神。
墨磨得太急,洒了出来,溅在宣纸上,留下一片乌黑的痕迹。
陆景渊放下笔,没有像以前那样皱着眉问她为什么分心,反而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手腕。
他声音温和:“是不是长久戴镯子伤了手腕?我看你最近磨墨的动作都慢了些,手腕都红了。”
柳映初挑眉,面上却是作出一副惊讶。
以前陆景渊只会指责她分心误事,现在却关心她的手腕。
他的态度柔和得太快,让柳映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意图。
她看着陆景渊眼底的温柔,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道:“多谢陛下关心,只是昨夜寒气骤重。有些头疼没睡好。”
陆景渊没在意她的冷淡,依旧微微蹙着眉,拿起旁边的暖手炉递给她:“冷了就让李嬷嬷点炉子拿被子,没睡好就让李嬷嬷别叫早。”
“就这么顶着一副蔫蔫的模样来孤的眼前,是故意想让孤看见,让孤手把手教你怎么心疼自己吗?”
她握着炉子,陆景渊握着她的手。
寻常的温度却烫得她不自在地想要抽回手。
柳映初疑惑地打量着陆景渊,却到底隔着一层色厉内荏的皮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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