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龙凤胎

  日子一天天过去，宁心蹲守了半个多月，连宁棠亲生父母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手里的钱倒是花出去不少，眼看着坐吃山空，心里不免焦躁起来。

  偏在这时，她的小腹隐隐作痛起来。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坠痛，后来疼得越来越厉害，疼得她冷汗直流。

  蜷缩在旅馆的硬板床上，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宁心这才惊觉，自己好像怀孕了。

  算算日子，是张燕飞的种。

  她流产那次，根本没流干净，竟还有一个孩子顽强地留在了她的肚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宁心措手不及。

  她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她现在身无分文，连打胎的钱都拿不出来，更别说继续蹲守宁棠的亲生父母了。

  走投无路之下，宁心只能找了个偏远的乡下，租了间破旧的土坯房，暂且安顿下来。

  她靠着给人缝补浆洗赚点微薄的工钱，勉强维持生计。

  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宁心咬牙忍着。

  她想着，等生下这个孩子，就把孩子卖了换钱，到时候再去找宁棠和许樵风算账。

  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

  另一边。

  产房里的啼哭声响起来的时候，许樵风正攥着拳头守在门外，因为太紧张，整个人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结束任务回来，风尘仆仆的，连身上的军装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军区医院来。

  任务执行得很顺利，只是过程中九死一生。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宁棠的笑脸，靠着这份念想，才硬生生撑了过来。

  听到产房里传来清亮的啼哭。

  许樵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医生掀开帘子走出来，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对着许樵风连连道喜：“恭喜！恭喜许同志！宁棠同志生了！龙凤胎！一男一女，个个都健康得很！”

  “龙凤胎？”

  许樵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产房，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产床上，宁棠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却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身边，躺着两个小小的婴儿，一个粉雕玉琢，一个虎头虎脑。

  正乖乖地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还在微微蠕动。

  许樵风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的小脸，又怕自己粗糙的手掌弄疼了他们。

  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轻轻握住了宁棠的手。

  他的掌心滚烫，声音沙哑得厉害：“棠棠，辛苦你了。”

  宁棠摇了摇头，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你回来了就好。”

  许樵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疼惜。

  他低头看着宁棠苍白的脸，想起她怀这两个孩子时受的罪。

  孕吐吐到昏天黑地，后期腿脚浮肿得连鞋都穿不上，偏偏他还在执行任务，连陪在她身边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许樵风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后怕：“都怪我，没能守着你。”

  宁棠轻轻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婴儿床上。

  两个小家伙裹着同款式的小被子，还是医院的同事们给做的呢。

  一个睡得安稳，一个却不安分地蹬着小腿，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抗议什么。

  “你看，弟弟性子急，妹妹倒是文静。”宁棠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温柔。

  许樵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他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那触感软乎乎的，像摸着一团棉花。

  烫得他指尖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真小。”许樵风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新奇和欢喜。

  “棠棠，你看他的鼻子，和你一模一样。”

  宁棠被他逗笑了。

  这时，护士端着温水走了进来，笑着打趣道：“许同志，你这刚回来就当爹，还是龙凤胎，可是羡煞旁人了！”

  许樵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平日里在部队里的冷硬气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初为人父的憨厚。

  他连忙接过护士手里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宁棠喝水，动作笨拙，格外认真。

  宁棠喝了两口，便摇了摇头。

  她看着许樵风围着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她想起一个月前，宁心找上门来的那副嘴脸，想起张燕飞锒铛入狱的消息。

  回想那些糟心的过往，只觉得恍若隔世。

  好在，那些不堪的人和事，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有了许樵风，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往后的日子，定会越过越甜。

  许樵风喂完水，又凑到婴儿床边，盯着两个孩子看个不停。

  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以后哥哥要保护妹妹，不能欺负妹妹。妹妹要乖，要听爸爸妈妈的话。”

  那模样，活像个已经开始操心孩子长大的老父亲。

  宁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惊动了睡得不安稳的儿子。

  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清亮有力。

  紧接着，旁边的女儿也被吵醒了，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产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许樵风瞬间慌了手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额头冒汗。

  “棠棠，他们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宁棠哭笑不得，对着他招手：“你把弟弟抱过来，轻点，托着他的脖子。”

  许樵风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伤着怀里的小不点。

  小家伙被抱在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胸膛，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许樵风的心瞬间被填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席卷而来，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臭小子，还知道认人呢。”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许奶奶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着说：“棠棠，奶奶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她看到许樵风抱着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孩子，抱孩子的姿势都不对，来，奶奶教你。”

  许奶奶放下保温桶，走上前。

  耐心地教许樵风怎么托着孩子的头，怎么抱着才舒服。

  许樵风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抱着儿子的动作也熟练了许多。

  许奶奶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宁棠，眼眶泛红：“我的棠棠，真是苦了你了。”

  宁棠摇了摇头，笑着说：“奶奶，我不苦，我很幸福。”

  许樵风抱着儿子，走到宁棠床边。

  看着床上的妻女，又看看怀里的儿子。

  只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更圆满的时刻了。

  他低头，在宁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声音坚定而温柔。

  “棠棠，谢谢你。往后余生，我定护你们母子三人，一世安稳。”

  许奶奶坐在床边，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两个小家伙，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宁棠的手，眉眼弯弯道：“棠棠啊，这两个孩子生得这般俊，可得好好起个名字才行。”

  宁棠闻言，转头看向许樵风，眼底满是期待。

  许樵风抱着儿子的手紧了紧，沉吟片刻，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从鬼门关里爬回来。

  能守着宁棠和孩子，往后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许樵风低头，看着怀里儿子乌溜溜的眼睛，声音温柔：“儿子就叫许安，平安的安。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心愿，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做个踏实本分的人。”

  宁棠默念着许安两个字，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

  平安，这是她对儿子最真切的期盼。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儿，小家伙已经止住了哭声，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那女儿呢？”宁棠轻声问道，眼里满是笑意。

  许樵风小心翼翼地将儿子放回婴儿床，又俯身抱起女儿，小家伙软软的身子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他低头，在女儿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宠溺。

  “女儿就叫许念，思念的念。”

  许樵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格外深情。

  “我执行任务的那些日子，天天都在想你。这个名字，是想让她记住，家人之间的思念，是最珍贵的东西。”

  宁棠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许樵风，又看看怀里的女儿，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许念，许安，念安，平安顺遂，念你如初。

  这两个名字，藏着许樵风对他们一家人最深沉的爱意。

  许奶奶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好名字！真是好名字！许安，许念，念安，平安，这寓意多好啊！咱们老许家，总算是添了两个好娃娃！”

  护士也凑过来看热闹，笑着打趣道：“许同志，你这名字取得真好，又好听又有意义，这两个孩子以后肯定有福气。”

  许樵风咧嘴一笑，抱着女儿的手更紧了些，他转头看向宁棠，眼底满是爱意：“棠棠，你觉得怎么样？”

  宁棠用力点头，笑得格外灿烂：“我喜欢，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

  “大名让你起了，那小名就让棠棠来吧。”许奶奶在一边打趣道。

  反正她看得开。

  这孩子亲爹亲妈在这，她一个当太奶奶的，论起名，不管是大还是小，都轮不上号。

  还不如老老实实在这抱着孩子呢。

  “小名啊……”宁棠沉吟片刻，指尖轻轻划过女儿柔软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妹妹就叫糖糖吧，甜甜蜜蜜的糖，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就得像糖一样甜。”

  许樵风闻言，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忍不住笑了。

  他用鼻尖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糖糖，好名字，咱们的小糖糖，以后肯定是个甜糯糯的小丫头。”

  许奶奶也跟着点头，笑得合不拢嘴：“糖糖，这名儿好，听着就喜庆！那小子呢？小子叫啥？”

  宁棠转头看向婴儿床里的许安。

  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天花板，小嘴巴还时不时地咂巴一下。

  “弟弟就叫石头吧。”宁棠笑着说道，“像石头一样结实，皮实，以后好养活，不管遇到啥难事，都能像块小石头似的，稳稳当当的。”

  “石头！”许樵风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名字好！咱们的小石头，以后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护着妹妹，护着咱们家！”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女儿递给许奶奶，转身走到婴儿床边，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小家伙被抱在怀里，一点也不闹，反而伸出小手，紧紧地抓住了许樵风的手指，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胸膛。

  大名小名都定好了。

  三个人又聚在一起商量了等出院后办席的事情。

  宁棠心思没在这上面，她刚生完俩孩子，体力早就在手术室里面用光了。

  眼下孩子交给了许樵风和许奶奶，她放心，有安全感，一下子便靠在床头上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

  外面很快就天黑了。

  大哥和大嫂也听到好消息，下班后就赶紧赶了过来。

  又顺路去供销社买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红糖，把所有票子都拿出来了，全给宁棠留着泡水喝。

  再过几个月。

  大嫂也快要生了。

  许奶奶和许爷爷别提多高兴了，这还没怎么样，就先把今年的红包给发了。

  “从今往后，咱们许家院子里的石榴树总算开花结果了！”

  “老二，现在就你没有对象，没有孩子，趁着还有两个月过年，赶紧把人带回家来！”

  许樵砚：“……”

  看到他那要死不活的表情，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相视一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