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她不咬你咬谁
作者:知豆
动了胎气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宁心的头顶。
她浑身一颤,抓着床单的手陡然收紧,修长又整洁,刻意留长的长指甲差点没被抓断了。
“不……不可能!”
她嘶声力竭地喊着,声音里满是惶恐,“我怀的是两个小子!是老张家的根!怎么会动胎气?大夫你再看看!肯定是看错了!”
值班大夫见多了这样的孕妇,只是皱着眉吩咐护士:“推去做B超,再抽个血查孕酮。”
护士应了声,七手八脚地准备推床。
宁心却疯了似的挣扎,死活不肯躺上去,嘴里颠三倒四地嚷着:“我不去!我没病!我就是摔了一下!我的孩子好好的!你们别想骗我!”
她这一闹,牵扯到腹部,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浑身发软。
再也没了力气挣扎,只能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老婆婆还没走,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窃窃私语。
“造孽啊,好好的孩子,非要这么折腾。”
“就是,仗着怀了儿子就作天作地,这下好了,怕是要出事。”
“宁大夫刚才都没碰她,是她自己要扑上去拦人,摔了也是活该。”
“果然老话说得对,越作妖的人越不是好得瑟的,你们看她刚才坏了个儿子这么装,现在好了吧,直接把儿子收走了,真是报应。”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宁心的耳朵里。
她想反驳,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护士把自己推走。
B超室里,冰冷的仪器探头贴在她的小腹上,宁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尽管她根本看不懂上面的图像。
大夫沉默地看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收回探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孕囊已经脱落,两个孩子都没保住。”
轰的一声。
宁心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怔怔地看着大夫,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被卡住脖子的大公鸡。
大夫重复了一遍:“流产了,两个胎儿都没保住。你这是剧烈撞击引发的先兆流产,加上之前你就总赖在医院里,作息不规律,情绪波动太大,根本没好好养胎,就算这次没摔,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宁心。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过去抓大夫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疯狂:“你骗人!你一定是骗人的!我怀的是儿子!是两个儿子!怎么会没了?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大夫被她抓得生疼,皱眉甩开她的手:“你冷静点!这是检查结果,骗你有什么用?”
宁心被甩得跌回床上,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脸,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听得人心里发沉。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想起自己仗着怀孕,在医院里耀武扬威,嫌弃乡下老婆婆,嘲讽宁棠。
想起自己偷偷收罗家里的票子,盘算着张燕飞出不来就打掉孩子跑路。
报应。
这都是报应。
宁心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肚子里的坠痛感一阵比一阵厉害,下身也开始涌出温热的液体。
护士连忙过来给她处理,一边忙活一边叹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好好养着,何苦呢。”
宁心听着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孩子没了,张燕飞还被调查,能不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
就算他能出来,知道自己把他盼星星盼月亮的两个儿子给作没了,怕是能打死她。
那些票子和钱?
没了孩子,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宁心就像个被抽走了骨架的木偶,瘫在床上,浑身冰凉,连哭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病房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宁心越来越大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手里拿着一张纸,面色严肃地走到宁心的床边。
“宁心,你丈夫张燕飞涉嫌挪用公款、收受贿赂,证据确凿,现已被正式逮捕。这是逮捕通知书,麻烦你签个字。”
宁心猛地抬起头,看着那张印着黑字的纸,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气。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孩子没了,男人也被抓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所以,宁心搞不懂,自己重生一次后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当初,她就应该继续选择嫁给许樵风。
这样的话,上辈子的官太太生活还会是她自己的,怎么可能会轮得到宁棠这个贱人呢!
上辈子,她是踩着宁棠的脸面,风风光光嫁给许樵风的。
那时候许樵风还没如今这般位高权重,却也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
她仗着自己资本急啊的身份,在人前装得温婉贤淑,暗地里却没少给宁棠使绊子。
最后看着宁棠一个人在乡下,嫁给一个老光棍,每天都挨打,就算是怀孕了也要挨打。
后来许樵风步步高升,她跟着享尽荣华富贵。
宁棠却只能在农村里苦熬,嫁给一个爱酗酒的老男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那时候她每次见到宁棠,都要故作怜悯地施舍几句,看着宁棠隐忍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可谁能想到,一朝重生,她竟然昏了头!
明明知道许樵风未来会大有作为,明明知道宁棠最后会顶替她的位置,她却因为上辈子看腻了许樵风的严谨刻板,贪图张燕飞那几句甜言蜜语,贪图他当兵的那点威风,竟然转头就选了张燕飞!
她以为自己手握剧本,能避开所有坑,能比上辈子过得更风光。
她以为怀了两个儿子,就能牢牢拴住张燕飞,就能在张家横着走,就能把宁棠踩在脚下,让她永远翻不了身。
可到头来,什么都错了。
张燕飞根本不是什么良人,他看着对她百依百顺,背地里却早就手脚不干净,挪用公款,收受贿赂,这些事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她光顾着享受他带来的那点虚假的体面,光顾着在人前炫耀自己怀了儿子,竟连他身上的那些猫腻都没察觉。
还有许樵风。
重生后她故意疏远许樵风,甚至在他面前说宁棠的坏话,想着断了宁棠的念想,也断了自己上辈子的老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樵风最后竟然真的和宁棠走到了一起!
宁棠凭什么?
凭她那张冷冰冰的脸?
凭她那个孤儿的出身?
还是凭她在医院里熬出来的那个主任位置?
宁心越想越恨,恨得牙根发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她记得上辈子,宁棠因为她的算计,错失了好几次机会,最后郁郁寡欢,连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可这辈子呢?
宁棠不仅坐稳了主任的位置,还怀了许樵风的孩子,许樵风对她更是掏心掏肺,就算出任务,也会想方设法托人带东西回来,叮嘱她好好养胎。
这样的待遇,本该是她的啊!
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孩子没了,张燕飞被抓了,她不仅成了人人唾弃的弃妇,还要背负着张燕飞留下的烂摊子。
那些被他挪用的公款,那些收受贿赂的把柄,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她身上。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是跟着张燕飞一起蹲大牢,还是被人指指点点,最后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宁心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不顾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是重生的人,她不该输得这么惨!
宁棠!
都是宁棠这个贱人!
如果不是宁棠,她怎么会和许樵风渐行渐远?
如果不是宁棠,她怎么会在医院里和那些老婆婆起争执,最后摔了一跤,丢了孩子?
如果不是宁棠,张燕飞怎么会被调查?
一定是宁棠搞的鬼!
一定是宁棠嫉妒她怀了两个儿子,嫉妒她过得比她好,所以暗地里使了绊子,不仅害她流产,还举报了张燕飞!
宁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死死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宁棠……”
宁心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淬了毒的恨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嫁给许樵风,怀了他的孩子,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宁心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刚一动弹就跌回床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但她没有放弃,她撑着床沿,一点点地挪动身体,目光死死地盯着病房门口。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还有机会。
只要她能出去,只要她能找到证据,只要她能把宁棠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她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许樵风是她的,官太太的位置是她的,那些荣华富贵,那些旁人的艳羡目光,都该是她的!
宁棠不过是个捡漏的贱人,她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而屋内穿着制服的人见宁心签下字后,也没管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转身就走了。
回到拘留所。
张燕飞被关了好几天,没有换洗衣物,平日里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现在看着比街边的野狗还要狼狈。
见这些关押审问他的人去而复返。
眼睛立马亮了。
张燕飞急切问道:“怎么样?我儿子们怎么样了?”
“你儿子?”
“你哪有儿子,我们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
张燕飞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宁心,他说:“我儿子就在这个女人肚子里面,她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养胎,我的儿子们是不是还安全?”
审讯他的人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将手里的笔录往桌上一扔。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张燕飞浑身一颤。
“好好养胎?安全?”
那人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张燕飞,语气里满是嘲讽。
“张燕飞,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关心你的宝贝儿子?我告诉你,宁心不仅没保住那两个孩子,人还疯了!”
“什么?”
张燕飞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扑到铁栏杆边,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铁条,指节泛白。
“你胡说!不可能!宁心怀的是两个带把的小子,是我们老张家的根!她怎么会没保住?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骗你有什么好处?”
审讯的人冷着脸,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扔到张燕飞面前。
“这是医院的诊断证明,宁心今天跟人争执,自己扑上去摔了一跤,引发了大出血,两个胎儿全没了。现在她躺在医院里,刚才嘴里还念念叨叨的,人都糊涂了!”
张燕飞死死盯着那张诊断证明,上面的字迹像是活了过来,在面前扭曲着,他根本看不清。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儿子没了?
他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两个儿子,就这么没了?
张燕飞想起宁心刚怀上身孕的时候,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想起自己拍着胸脯跟兄弟们吹嘘,说自己要一举得俩儿子,以后老张家后继有人。
他还特意托人弄来了不少补品,逼着宁心天天吃,就盼着这两个孩子能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审讯的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半点同情,只冷冷地继续说道。
“还有,你挪用公款、收受贿赂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得明明白白。宁心为了自保,把你藏在家里的那些赃款、票据全交出来了,你以为你还能翻身?”
“她交了?”张燕飞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像是要吃人一般。
“这个毒妇!我待她不薄啊!我给她买新衣服,给她弄好吃的,她竟然敢出卖我!”
“待她不薄?”审讯的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张燕飞,你摸着良心说说,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是你克扣手下的公子,是你收了别人的好处,昧着良心做的亏心事!宁心跟着你,不过是图你那点虚假的体面,真到了生死关头,她不咬你咬谁?”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