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回到家属院
作者:云上灯
围观的病人和家属越聚越多,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值班护士没法脱身,只好让同事去宿舍叫李护士。
此时李护士刚下夜班,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被同事摇醒时眼睛都睁不开,揉着太阳穴裹上外套就往诊室赶。
她头发随意挽着,领口还沾着点药粉,刚踏进走廊就被徐桂芬扑了个正着。
“你个杀千刀的小娼妇!”徐桂芬揪着李护士的衣领,鼻涕眼泪全蹭到了她的白外套上,“我顾家的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李护士又气又困,用力掰她的手:“你松手!满口胡说什么!”
旁边的保安闻声赶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人拉开,徐桂芬还在挣扎着要扑过去,嗓子都喊劈了:“别拦着我!我要找她算账!”
李护士整理着皱巴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压怒火:“宋军医是部队急召复岗,凌晨四点多就带着孩子走了,她留了字条让我转达你,怎么就成拐卖了?”
“复岗?她跟我商量了吗?”徐桂芬一听更激动,直接一屁股坐到碎玻璃旁边,拍着地板哭天喊地,“我没点头她敢走?你凭什么放她走!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把我儿媳妇和大孙子找回来,不然我就去告你们!”
李护士被这话气笑了,原本的困意全消,提高声音说:“老太太你讲点道理!宋同志是军医,部队急召是国家需要,是你们顾家的光荣!你倒好,不支持就算了,还在卫生院又哭又闹摔东西,你这是对国家安排有意见?”
这话像块重锤砸在徐桂芬心上,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对国家不满可是天大的罪名,她再蛮缠也不敢碰这个红线,只能抽噎着嘟囔:“可她是我顾家的媳妇……”
“她首先是部队的军医!”李护士打断她,“再说,她是孩子的亲妈,带自己孩子回单位,轮得到你批准?”
围观的人也跟着附和:
“李护士说得对,部队急召哪能等你醒!”
“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了,耽误人家工作。”
徐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正想找补两句,就听见有人喊:“死婆子!你在这儿闹什么!”
顾北山气喘吁吁地挤进来,他在县城货站卸货时,听卫生院的熟人说了这事儿,立刻就跑了过来。
他一把拽起徐桂芬,压低声音骂:“你疯了?部队急召是大事,你再闹下去要闯大祸!”
徐桂芬还想挣扎:“可她把我孙子带走了……”
“带走就带走!那是小婉的娃儿又不是你的娃!她带回部队还能有啥事儿!你这叼婆子一天到晚净给我惹事!”顾北山怕她再说话,半拖半拉地往门外走。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护士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宋婉留的字条。
她掏出宋婉给的五块钱,对值班护士说:“给刚才被抓的小同志买瓶雪花膏,剩下的买些扫帚拖把,把这里打扫干净。”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她望着京市的方向,心里默默祝宋婉一路顺风。
只有摆脱这样的婆家,那对母子才能真的安稳。
——
军用吉普车碾过部队家属院门口的碎石路,稳稳停在挂着“家属院一区”木牌的门岗前。
岗哨士兵见是部队的车,抬手敬了个礼,宋婉抱着平安先下车,军大衣的下摆扫过车座,落下些许沿途沾的尘土。
她腾出一只手拎起帆布包,另一只手牢牢托着平安,生怕孩子被风吹着,转头对司机张师傅道了声谢:“辛苦您了张师傅,还麻烦您绕路送我们到家属院。”
张师傅笑着摆摆手,从副驾拎出个印着“部队食堂”字样的布包递过来:“萧排长特意交代的,早上让炊事班蒸的鸡蛋羹,不加盐,刚好给孩子当辅食,您快拿着,还热乎着呢。”
宋婉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温热的搪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连声道谢后,抱着平安转身往家属院走。
刚踏上院区的水泥路,迎面就撞见穿着枣红色灯芯绒外套的赵雅,对方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包,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脸上还擦了雪花膏,一看就是要出门。
看见宋婉的瞬间,赵雅的脚步顿住,眼神像探照灯似的,先扫过她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平安,又在她孤身一人的身影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
“哟,这不是宋军医吗?”赵雅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安静的院区里格外刺耳,她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往宋婉身后望了望,像是在找什么人,“怎么就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回来了?顾从军呢?没跟你一起回来伺候你坐月子?该不会是在乡下跟哪个村姑好上了,把你娘俩忘到脑后了吧?”
宋婉皱紧眉头,怀里的平安被突然拔高的声音惊动,小眉头皱了皱,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
她连忙把军大衣的领口又往上拉了拉,挡住孩子的耳朵,轻轻拍着平安的背安抚:“乖,不怕。”
抬头看向赵雅时,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回部队复职,家事就不劳赵老师费心了。”
她侧身想绕过去,可赵雅像是早有准备,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赵雅抬手理了理外套的衣襟,眼神落在宋婉洗得发白的军大衣上,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复职?我看你是被顾从军抛弃了,走投无路才回部队躲清净吧?你看你这一身寒酸样,军大衣都起球了,哪还有半分当年‘医务处一枝花’的风光?”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三三两两地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还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宋婉怀里的平安被赵雅挡路的动作吓得瘪了瘪嘴,小嘴巴一咧,眼看就要哭出声。
宋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赵雅,说话注意分寸。我和顾从军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你说他抛弃我,是在故意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按部队的规矩,这叫破坏军婚。要是这事传到政委耳朵里,你说你老公这个书记还能不能坐稳?”
赵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光顾着逞口舌之快,倒把破坏军婚这茬给忘了。
可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她咬着牙强撑着嘴硬:“我……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血口喷人!大家都是军嫂,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我?”宋婉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家属院门口岗哨旁的公示栏,那里贴着《军人婚姻保护条例》,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公示栏上写着‘严禁造谣、挑拨军人婚姻关系,违者依规处理’,你要不要过去念念?”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雅胸前别着的人民教师徽章上,语气更沉,“我是接到部队急召回来复职的军医,现在要去整理复职材料,你拦着我不让进,耽误了医务处的工作,就是妨碍军人执行任务。你是公办小学的老师,要是因为这事受了处分,不仅你的工作保不住,你儿子将来参军、考学,政审都过不了,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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