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明白要你爱是荒谬的要求
作者:婉拒花椰菜
在陆续白的印象里,江以景一直不算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比如他们一同在澳大利亚念书的时候,两人一同出现,先交到朋友的永远是陆续白。因为他好脾气,总是笑眯眯的,别人来跟他说话,他永远先俯下身子,认真听别人讲话,过后会看着别人的眼睛,非常真诚地说好。
即使这种形象完完全全是他伪装出来的。
但,江以景不一样。
他总是一副臭脸,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的寒气把所有的都拒之千里之外,他不主动也不被动,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其他的东西一律不想知道。
“你这样不好,社交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你以后需要他们帮你做事,你怎么面对人家?”陆续白向上抛了抛自己手里的水瓶,又抬起头跟路过的同学打招呼,“嗨。”依然笑眯眯的,像是天生的好脾气。
江以景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一群笨蛋有什么好交往的?我要真有事情让他们做,他们不给我搞砸百分之九十九就我就谢天谢地了。”
继续白皱眉:“怎么这么讲?你看不起同学哦?”
“你自己来这里读两年书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大多数人英文都讲得非常之糟糕,毕业之后都滚到自己家里公司上班,有什么好说的?”江以景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是实话,但是非常之难听,更何况,陆续白的英文讲得很不错。
陆续白白了江以景一眼,问道:“那你呢?”
“我?”江以景停顿了一会儿,“恒景。”
“还以为你多坦荡哦?最后还不是回自己家的公司?”
江以景转过头,语气非常坚定:“我不一样,我有事情要做。”
后来,两人一同回国,陆续白才知道江以景究竟要做什么。
他有仇要报。
陆续白想,有什么样的仇恨,值得一个人从青春期到二十多岁一直生活在痛苦里呢?设计好自己人生的每一步只为了等待一个契机,放弃交朋友的机会,放弃谈恋爱的机会,甚至,放弃让自己快乐的机会。
那么既然江以景告诉了他,这说明,他是他信任的人。
即使江以景在自己面前也永远是一副臭脸,即使江以景在自己面前永远也没有好话讲。
但是他们是朋友就够了,是朋友,陆续白就愿意帮江以景做任何事情。
再后来,陆续白就发现,江以景变了,他变得不再那么锋利,变得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甚至偶尔在别人面前,会流露出一种被拼命压制过的讨好。
他好像,在学着做一个正常人。
在学着陆续白的样子去对待每一个人。
只不过还是不太高明,有时候关心用错了地方,而江以景又长着一张漂亮的脸,所以总会让人有一种错觉,觉得江以景可能是喜欢,可能是在追求吧?
陆续白觉得,江以景这辈子恐怕也不会去喜欢上一个人。
喜欢上一个人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懂得爱呢?怎么可能会在漫长的人生里寻找一个可以交付一生的伴侣呢?
陆续白觉得,江以景不会爱。
直到后来,陆续白知道了戚砚芯的存在。
那个大他们六岁的,看起来很成熟的,身上散发着香气的姐姐。
一个,漂亮的,迷人的,姐姐。
江以景对她不一样。
陆续白非常清楚这一点,江以景面对戚砚芯的时候,会脆弱,会委屈,会伤心,会难过,会不自觉地有点像小孩,会不自觉地变幼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契机。
但,好难过。
让江以景流露出这样不一样一面的人,居然永远也没办法和江以景真正在一起。
陆续白觉得好可惜。
陆续的衬衫领口敞开了三颗,从脖颈向里面看就能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他仰躺在沙发上,头向后靠去,两只手指里夹着一支明明灭灭的烟。
“陆哥,你都好久没来了,怎么来了也不高兴呢?是不是不喜欢我呢?”旁边一个男模娇滴滴的,趴在陆续白身上。
陆续白听到这句,直起身子,笑着将人揽入怀里:“怎么会,最近有点忙罢了,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呢?这样,哥哥多介绍几个客人来你们店里消费,你伺候好了,我让你们老板给你加薪,好不好?”
“砰。”
是包厢门被踹开的声音,陆续白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
陆续白没回头,声音带着些慵懒:“少爷来了?”
江以景没脱大衣,做到离陆续白有些远的一单人沙发上:“你早晚得病。”
趴在陆续白身上的男模动了动,有点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江以景冲他笑笑:“不是说你。”
然后又转头看向陆续白,皮笑肉不笑,“别花穷人的钱,过后要你还怎么办呢?”
陆续白十分无语地冷笑一声,呛声道:“穷人的钱赚得比精神不正常的人快一些。”
江以景故作震惊又语气十分真诚:“是歪门邪道吗?续白哥哥,需要去相关机构举报一下吗?”
“我又没偷税漏税你说破天也和我没关系。”
“没偷税漏税吗哥哥?”江以景挑了挑眉,“原来偷心盗贼也得合理避税。”
陆续白被江以景气得没话讲,拿起酒杯怒饮三杯才把情绪压下去:“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我调查的事情?”又转向男模,“宝宝,你先去310包厢陪陪我的那位朋友,好吗?”
“谁准你用的310?”江以景突然大叫起来。
陆续白觉得他莫名其妙:“你精神有问题的话去治一治好不好?今屿或者圣芯是缺床位吗?没钱我这个穷人砸锅卖铁给你付好吗?
”
听到圣芯这两个字,江以景忽然情绪落下去,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遮住眼睛:“她再也不会理我了。”
陆续白笑他:“我是不是教你要做一个正常人,学来学去变成了一个回避型依恋的中央空调,真是搞笑。”
江以景没理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陆续白坐过去了一点,他轻轻拍了拍江以景的大腿:“我觉得,你的预判真的可能出现了偏差。”
“什么意思?”江以景坐直身子。
但陆续白却问了一个没有关系的问题:“你们俩应该已经深度交流过了吧?”
“你再说这种无聊的废话我走了。”江以景又开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努力的将空气中的烟味散去。
陆续白的神色却十分正经:“回答我。”
“嗯。”
“李长乐说,其实戚砚芯是一个非常有情感洁癖的人,”
陆续白用手指沾了一点酒,在茶几上画了个火柴人,
“已知一号前男友周时序,青梅竹马感情稳定,但是因为恋爱存续期间有关系暧昧不清的异性朋友,所以立马分手,无一点留恋。现任老公,出轨小妈,得知消息后立马回国准备离婚,开始的诉求只有拿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后因为应琛的挑衅以及你的加入选择不离婚。”
江以景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没有你聪明这件事没错。”陆续白抬起头,手指在两个火柴人上点了点,“但是感情的东西,我比你在行,根据戚砚芯的过往经历来看,她绝对不是一个对待情感很草率的人,不只是爱情,任何情感都是,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她已经知道了江时屿是你的母亲,并且见过她以后,那么她这样具有情感洁癖的人,难道真的会装得滴水不漏吗?”
“那也…..说不定呢?砚芯她很聪明。”江以景其实现在已经也处在一个相对混乱的状态,他逐渐觉得局面有些不太清晰了,“万一…”
陆续白打断了他:“江以景,你现在已经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你不是真的不信任她,而是你不敢信任她。因为你怕你所有的计划,从你真正爱上她的这一刻,全面崩溃。”
包厢里混乱的灯光明明灭灭,一同照在两个人都模糊不清的脸上。
“江以景,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过去。”陆续白站起身来,笑了笑,“要不要,去310看一下,我们的贵客呢?”
男模小朱非常讨厌今天的客人。
平常他工作的地点,其实筛选客人非常严格,能来到这个会所的客人,一般都非富即贵,别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其实对你文言软玉却实际上根本看不起你,但表面工作都做得不错。
起码能维持表面的平和。
但,今天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
不光是长得很难看,年纪有很大,身上还有一种不爱洗澡的味道,并且话里话外十分不尊重人。
但,他仍然必须忍,因为这是陆哥的客人,陆哥交代给他的事情,他就必须办到。
小朱强压住自己心里的恶心,倒了一杯酒,又离那人近了些:“哥哥,我敬你一杯,陆哥说了,全场消费今天由他买单。”
那个男人哈哈一笑,脖子上的疤痕跟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哈哈,早就听说有钱人都有特殊癖好了,之前还觉得恶心,今天一见到,果然还是名不虚传啊?”
话罢,大手在小朱的屁股上摸了一把,又示意小朱来为他喝酒。
小朱强忍恶心把酒杯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男人却摇摇头:“不是让你这样喂。”
“啊?那是什么意思?”
“是让你……”他拉长了音调,“用嘴喂。”
小朱看着脸上布满油光,嘴上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的脸,第一次感觉,人生真的好艰难。
他正在犹豫不知道怎么拒绝,下一秒,包厢门的就被打开了。
小朱转过头来,就看到他的陆哥穿得非常之慷慨,衬衫纽扣比刚才还要多开了一颗,一开门,身上的好闻的香水气息就扑面而来。
后面跟着的是那个冷若冰山,脸很臭但实在美丽的帅哥。
“陆哥!”小朱站起身来,扑到了陆续白的怀里,“你可来了。”
他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伸出手,轻轻掐了掐陆续白的腰侧,在他耳边嗔怪道:“你在来晚一点,我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陆续白在小朱后背轻轻拍了拍:“你去多叫几个人,顺便开点好酒给我们这位“贵客”尝尝鲜。”
小朱点点头,听话地走出了包间。
“哎呀,陆少爷,你可算是来了,你要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福正站起身来,谄媚地迎了上去,他又转头看向江以景,“这位是?”
江以景伸出手,脸上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您好,我是江以景。”
“哎呀,是陆少的朋友吧?”张福正走上前,在江以景的肩膀处拍了拍,“我们陆少的朋友还真都是郎才女貌的,哎呀,小江,你可要多跟陆少学学啊。”
听到这句“小江”,陆续白低下头,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对啊,小江,你也要多跟福正哥学学,多见见世面不是什么坏事儿。”
江以景的拳头忍得很辛苦,但是他只是拿起来桌上的酒杯,倒满酒,喝了下去:“我知道了,两位哥哥。”
三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江以景闭了闭眼,又移动到了张福正的身边。
“陆少,我这次真是走投无路了,不然怎么样都不可能来麻烦您的。”张福正满脸堆笑,冲着陆续白搓了搓手,“不知道之前您说的那个让我在手底下工作的事情,还做不作数。”
陆续白抿了一口酒:“福正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的话一向算数,可是你也得告诉我,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吧?”
“哎呀,一点小事儿,陆少爷,都是你看不到眼里的小事儿。您这种日理万机的人,不必在意的!”张福正依然一脸谄媚。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没必要谈了。”江以景先一步站起身来,放下了酒杯,“如果我们之间都不坦诚相待的话,您希望我们陆……少爷怎么帮您呢?”
张福正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过了一会儿,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陆少爷,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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