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卑劣的欲望
作者:婉拒花椰菜
戚砚芯有点反应不过来,机械性的重复了一下江以景的话:
“她是你妈妈?”
戚砚芯看着江以景,有那么几秒,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含义。
她甚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牌,310,江时屿。
是对的。
病床上的女人苍白而美丽,时间仿佛在她昏睡德多年里静止了。
江以景“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他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母亲沉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VIP病房明明宽敞明亮,但戚砚芯却觉得这个只有三人的空间瞬间拥挤的不像话,逼仄得令人窒息。她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去面临一些真相。
但江以景好像也完全没有告知她过往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了江时屿的旁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戚砚芯也在江时屿旁边坐下,把手伸出去,握住了江以景有些僵硬的手指:“你想说一些什么话吗?”
“不想。”江以景很坦诚的摇了摇头,末了又帮戚砚芯打开外卖袋子,“你可以在这里吃饭,不要回家去了,不舒服的时候开车太危险。”
戚砚芯没再追问。
她拿起叉子,小口吃着那份精致的点心,味同嚼蜡。
戚砚芯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江以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你可以跟我讲讲吗?我想听的。”
她觉得她必须这么说了,江以景远远不想看起来那么平稳和运筹帷幄,她甚至感觉,江以景被一些秘密压得喘不过气,已经开始有些摇摇欲坠了。
他或许不是不想说,而是那些话太重,压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江以景呼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他沉默了很长的时间,久到戚砚芯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我不能在别人面前,叫她‘妈妈’,“因为,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同样带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江以景抬起头,目光与戚砚芯相接。
“除了我的姥姥,没有任何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戚砚芯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瞬间,无数猜测和联想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在这个瞬间想到了张春英,想到了那些隐藏在光鲜表象下的不堪与算计。
难道江时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婚外情的产物?一个不被期待、不被世俗意义接受的、甚至不被允许的私生女?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江以景对应琛得恨意又从何而来?
他或许反而该对“私生子”这样的身份,有一丝可悲的共鸣以及模糊不清的态度,而不是如今这般势同水火。
江以景缓了缓,他在这间病房里,卸下了自己的防备,看起来有些脆弱:“俗套的故事,丈夫的不忠,被深深刺痛后彻底绝望的妻子,毅然决然不要任何财产的孤注一掷的离开,却在正式离婚后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前任丈夫的骨肉。”
“一个很俗套的故事。”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丈夫的不忠,被深深刺痛、彻底绝望的妻子,毅然决然、不要任何财产、孤注一掷地离开。”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却在正式离婚后,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前任丈夫的骨肉。”
听到这句,戚砚芯呼出了那口提着的气,因为无论故事多么的美丽,现阶段的她都没办法做到去共情一些对婚姻不忠的人。
至少现在道德的起点上,江时屿的母亲,那位决绝的妻子,站在了被伤害的一方。
“那么,”她轻声问,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妈妈她后来有没有想过,去联系她的亲生父亲?毕竟…”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没有。”江以景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她不想去联系一个让她母亲受到那样伤害的人。即使一旦联系,就能得到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来的丰厚回报。但她不需要。”
“她只想带着这个秘密,过好自己的人生,仅此而已。”
他的手指又一次紧紧的攥住,再次因为情绪的崩坏而变得呼吸沉重起来。
戚砚芯看出了不对劲,她立马站起身来,走到了江以景身边,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有些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你的意思是她后来遭遇的不测,这场让她昏迷多年的车祸是被人设计的?”
江以景的手臂紧紧的环绕住戚砚芯,越来越紧,像一个濒临溺毙的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
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戚砚芯肋骨生疼,呼吸都连带着有些不畅起来。
“江以景,”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推了推他紧绷的肩膀,“你弄疼我了。”
江以景听到这句话,陡然松开怀抱戚砚芯的手臂,抬起头来,直视戚砚芯的眼睛:“她出了一场车祸,于是就此昏迷了八年。”
八年,痛起来如此轻飘飘的数字,但是2920个日夜,足够让身边的亲近之人每时每秒都坠入绝望的深渊。
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折磨。
“那么凶手呢?”戚砚芯的呼吸很轻,像是怕那答案过于沉重,让她几乎不敢问出口,“抓到了吗?有没有受到惩罚?
江以景的目光突然变得难以捉摸,那神情中有一种戚砚芯读不懂的神情,在绝望中却滋生出几丝愤怒的情绪。
但他很快垂下眼帘,只是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下。
再抬眼时,那骇人的情绪已被强行压回去,只留下一片看似平静的情绪。
他甚至扯出一个微笑。
“凶手啊,”江以景拒绝了一下这几个字,眨了几下眼睛,或许还没受到惩罚,但是,我觉得应该快了。”
戚砚芯望着他。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猛然窜起,瞬间蔓延开来。
是一种深深的、对某种即将揭晓的、可怖真相的直觉。
她的手指开始不可抑制微微颤抖。
所有的故事仿佛在这个眼神里串联起来了。
八年漫长的、无望的昏迷。
决绝的、净身出户的离开。
还有江以景刚才那句:“她是带着秘密出生的。”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支撑身体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她无力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面色苍白的看向江以景:
“你的妈妈,是应双城的女儿。”
“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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