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吻住你的唇

  莫名的，莫名的，戚砚芯抬起头，吻上了江以景的唇。

  混合着窗外的雨声，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戚砚芯的手臂环绕上江以景的脖颈。

  江以景顿了一下，随即小心地托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气，清洌的气息却压不住两人身上涌起的热。戚砚芯撑起身，低头静静地看着他，晶亮的眸中散发出一种朦胧的雾气。

  江以景的呼吸明显沉了，即使眼中已经染上浓重的欲，江以景依然温和地看着戚砚芯：“你确定要这样吗？你确定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吻住了他。

  二十四岁，二十四岁自然与三十岁不同。在这种时候，年轻的好处显了出来。

  他的反应直接而坦率，体温热得发烫，却又在每一个触碰里带着克制。

  江以景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春情时刻依然认真地注视着她。最终，他低下头，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

  可有什么东西就在这个吻里化开了。

  那些绷紧的、焦虑的、无处安放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依着本能靠近彼此，在这个下着雨的夜晚，短暂地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两人一同醉了。

  雨声渐渐小了，房间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升起来。

  黑暗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唇边漏出的，轻轻的喘息。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撒在了地板上。

  戚砚芯比江以景先一步醒来。她还在江以景怀里，一整夜都这么睡着。

  江以景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拂过她的发顶。戚砚芯轻轻动了动，仰起脸看着江以景。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应琛这样亲近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她知道，昨晚是全然不同的体验。没有算计，没有任务，只是两个人，在雨夜里温暖地彼此靠近。

  她暂时忘却了烦恼，只是伸出手，隔着一点距离，描绘着江以景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眼窝有些深，睫毛很长，睡着时显得格外安静，嘴唇还带着点红润。

  他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漂亮，像一尊精雕细琢的，易碎的玻璃工艺品。

  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

  正想着，江以景眼睫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先扬了起来。他准确地捉住她停在半空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亲了一下她的手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累不累？”

  戚砚芯的声音也带着同样的哑：“明知故问，你说呢？”

  江以景笑了一声，又凑过来，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饿不饿？等会儿我去做早饭。”

  戚砚芯还没来得及回答，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刺眼地亮着，显示着“应琛”两个字，她想也没想，直接按了挂断。

  江以景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为什么不接？”

  “不想接。”戚砚芯把手机扣回去，翻了个身面对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江以景，我昨天知道遗嘱里的一条内容了。”

  江以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应琛说，我和他的有个孩子。”戚砚芯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以景的脸，“有了孩子，我们才能拿到该拿的东西。”

  空气静了一瞬。

  戚砚芯明显感觉到，江以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那你愿意和他有个孩子吗？”

  “不愿意。”戚砚芯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我不可能让一个不被期待、只是作为筹码出生的孩子，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来到世界上。”

  江以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他伸手把她脸颊边的头发拨到耳后：“但以应琛的行事风格，他恐怕还提出了第二个方案吧？

  戚砚芯“嗯”了一声：“应琛说，孩子可以让张春英来生。这样我不用受一点生育的苦，张春英也能拿到一笔可观的报酬。”

  江以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张春英同意吗？”

  “同意了。她说只要钱到位，她可以做这个‘牺牲’。”

  江以景听完，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戚砚芯，问了一个她完全没料到的问题：“那如果……她其实生不了呢？”

  戚砚芯愣了一下：“生不了？你指张春英？”

  嗯。”江以景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下意识蹙起的眉心，“如果她能生，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没和应双城要个孩子？你想，如果她真的一门心思只为了利益，那生一个孩子，尤其是儿子，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筹码吗？用孩子绑住应双城，逼他结婚，或者至少拿到更多。可她这么多年都没走这一步，理由是什么呢？”

  是啊，如江以景所说，这种方案对于张春英来说，完完全全比现在这个方案合适得多，即使应双城已经老到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她和应琛这么多年，也可能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刻，如果把她和应琛的孩子按在应双城头上，应双城恐怕也不会怀疑。

  “除非她走不了。要么是身体原因，要么是她知道，应双城根本不会认。更或者，应琛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所谓的‘第二个方案’，根本就是一个用来逼你妥协的幌子。”

  戚砚芯的眉头越拧越紧。心里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涌，一点点漫上来，淹过胸口。她觉得眼下这潭水越来越浑，浑得像沼泽，踩进去就往下陷，看不清底，也辨不清方向。

  遗嘱，张春英，林淮月……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

  每个人好像都揣着自己的秘密，也不肯露底。

  所有人都在隐藏着一些东西。

  好像，也包括她自己。

  “江以景，”她转过头，看着他，“那么你隐藏的秘密是什么呢？”

  手机屏幕又忽然亮起，上面是应琛传来的一条消息：

  砚芯，快回来，家里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