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喜丧

作者:月下闻歌
  晨雾在山间弥漫,青石板铺成的路上还残留着一些露水。

  周安和阿木一前一后,沿着山坳边的小路正在往更深的山里走着。按照舅公的说法和阿木土家法子的追踪,那具尸体明显没有离开太久。

  阿木腰间的铜铃用布条缠了好几圈,只有在需要时才轻摇探路。

  他手里的那截“指路骨”也被麻绳拴着,悬在了司刀刀尖下方的三寸处,随着他的步伐时不时微微的晃动着。

  “阿哥,顺着这尸气儿走,应该没错。”

  阿木盯着指骨尖端那几乎不可见的偏转,随后又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奇怪了。”

  他皱了皱眉头:“这黑脚杆的尸气味很淡,闻着是往西南方向去了。可那边再翻过一座山,就是个叫‘老鸦窝’的寨子。再往里走的话,就是没路的深山了。”

  “为什么要往深山老林里跑?”

  一旁的周安闻言后,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手掌不停的摩挲着腰后的鲁班尺。

  因为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只是一直反复思索着舅公昨天夜里和他说的话:

  五十之坎,家族的什么誓言,还有……陈家沟的老木匠。

  这些碎片像沉在深潭底的石头一般冰冷和深不可测,让他觉得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可他想的,只是救回自己的父亲而已。

  一上午的功夫,两人就沿着山路越走越荒。山林间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连鸟叫都很稀疏,透露着一股荒无人烟的荒凉劲。

  直到走了约莫到晌午时分后,两人才终于绕过了一道山梁,看见了一处山村。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周安虽然没来过这里,可却知道这里有个村子。

  这村子离他家老宅子有着几十里地的路程,中间还隔着一座山脊。因为靠着长江支流的一处河坝,所以这个村名叫“九支堰”。

  就在两人又累又饿想要进村的时候,却忽然听见前面竟然隐约传来了阵阵的吹打声。

  那是唢呐声!

  “这……不对劲。”

  听到动静的阿木忍不住一愣,他抬头眺望着村里,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唢呐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可这唢呐声明显很奇怪。

  因为那唢呐吹出来的调子并不是喜乐。

  调子中带着阵阵哀戚的意味,其中还有断断续续的竹笛和皮鼓声。

  “怎么了?”

  本来心不在焉的周安,听到这话后立刻警惕起来,连忙也停下了脚步问到。

  阿木摸了摸腰间的司刀,低声对周安道:“阿哥,这是丧乐。这说明前面的寨子里,有人在办白事!”

  办丧事?

  周安闻言后不禁心中有些奇怪。

  他们两人追着黑脚杆的踪迹才来到这里,怎么会那么巧就遇到了办丧事的?

  很明显,阿木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后,不禁心中都瞬间警惕了起来,连忙继续往前走去。

  果不其然,在拐过一片毛竹林后,在两人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几十户人家的山村。

  正是九支堰进村的路。

  这座小山村依山而建,都是清一色的黑瓦木楼。

  此时在寨口处,果然正搭着一个简陋的灵棚!

  两人定睛一看,灵棚里,正有七八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灵前烧纸,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卷起,打着旋的往山里飘。

  “怪了。”

  忽然间,阿木拉住了周安的胳膊,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被他拉住的周安一愣,问道:“怎么了?”

  “你听那调子。”

  阿木压低了声音,瞅了瞅四下无人后,这才道:“这唱的不是寻常送葬的《哭丧调》,而是……像《指路经》里的调子!”

  指路经?

  那是什么?

  他对土家民俗和这些东西都了解不深,只能听出那乐声中,带着丝丝的滞涩和悲凉。

  灵棚中,吹奏出来的笛声有些走调,鼓点也有点凌乱,仿佛吹打的人心神不宁。

  更怪的是,他看到,在灵棚周围除了孝子贤孙外,竟然看不见还有其他村民帮忙或者围观。

  这有些不合常理!

  “丧事不闭户,亲朋不来助……”

  见到这副镜像的阿木眉头紧锁,迟迟不肯进村。

  他拉着周安,轻声道:“阿哥你可能不了解。这种灵棚场景在我们土家族看来,是大忌讳。一般……都是寨子里怕这丧事会出什么事,才不会让亲朋好友来帮忙。”

  阿木话音未落,灵棚里中的一个中年汉子,也恰巧抬头看见了站在村头的他们二人。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左右的年纪,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身孝子打扮。

  他愣怔了一下后,随即竟然直接从灵堂中站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径直朝着他们两人奔来!

  “小师傅请等等!”

  那汉子跑到近前,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就给阿木跪下了!

  还不等两人反应,那汉子就声音嘶哑的说到:“求梯玛师傅帮帮忙!”

  这地界的人都和土家族接壤,自然一眼就认得出来打扮怪异的阿木是土家的梯玛。

  周安见状连忙要去扶那汉子,可阿木却暗中扯了扯他的衣袖,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阿木道:“阿叔,我们是过路的,不懂事体,怕是帮不上忙。”

  他的语气很客气,却满是一股疏离味。

  可那汉子听完这话后却猛地抬起了头,他看着阿木腰间的司刀和指路骨,神情慌张的道:

  “梯玛师傅,求你们帮帮我吧!就求你们看一眼!我娘……她、她不肯走啊!”

  不肯走?

  周安闻言顿时心里一沉。

  他虽然不懂丧事,可却知道,刚过世的老人不肯走,多半是有邪乎事儿!

  作为土家梯玛,阿木沉默了片刻还是问到:

  “老人家多大年纪了?过身几天了?”

  他说的过身,其实就是民间对于过世的称呼。

  “我娘她八十多了,有三……三天了。”

  汉子哆嗦着,“按规矩今天该入棺了,可、可就是没法子……”

  “没法子是什么意思?”

  周安插嘴问到,他眯着眼睛看向了灵棚。

  那里烧纸的七八个人此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全都在盯着这里的动向。

  汉子嘴唇颤抖,回头看了一眼灵棚痛苦又有些心悸的说到:

  “咋说呢……就是,我娘她、她眼睛闭不上。也找人来看了,但是都没有用……”

  两人听到这话都是脸色微变。

  阿木偷偷对周安使了个眼色后,才扶起了汉子。

  他其实是不太想管闲事的,可遇到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周安也是明白阿木的心思,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和他的关系也不大。

  等帮阿木找回黑脚杆,他还要去西安的陈家沟,所以他觉得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随后阿木说道:“阿叔,先领我们看看吧,但是我不敢不打包票。另外,这寨子里,怎么就你们一家在办事?”

  汉子闻言后立刻激动的在前面引路,他苦笑着说:

  “村里人都有些害怕。头两天还有人来帮忙,后来李老三昨天半夜发癔症,指着我棺材娘上面的空气喊‘莫扯我’……

  “还有,今天王婶子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灶膛里全是没烧完的纸钱……就都不敢来了。他们都说我娘死得‘不干净’。”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灵棚前。

  其他跪着的孝子孝女见有生人来,纷纷抬头,眼神惶恐又带着期盼。

  灵床此时就摆在棚子正中,盖着一床褪色的蓝布寿被,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现在还没入棺,说明他们都在害怕。

  最让两人觉得奇怪的是,在灵床的四角,竟然各自压着一块青砖,砖上还用朱砂画着一些歪扭的符号。

  而周口则是敏锐的看到,在灵床的头部位置,竟然悬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镜面朝下。

  砖镇四方,镜悬灵台!

  周安心中顿时用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这是防止尸体起尸走动的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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