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尸引路
作者:月下闻歌
舅公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周家以前有没有仇人?”
仇人?
周安想了片刻后说:“应该没有。我爸是独生子,从我记事起,我爸就是一个老好人,从来不和别人闹别扭。”
“那你大伯呢?”
听到这话周安一愣,他大伯周大山在的他印象里很模糊,只记得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在我印象里,我大伯人也很老实,就是个憨厚的农民,见了谁都是笑呵呵的。”
舅公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脚下:“那就是说,你也不清楚。这下镇的人手段狠辣,用厌胜术害死了你大伯,现在又想把你爸也害死。这明显是想‘一门不绝,煞气不歇’。”
“什么!?”
周安顿时着急了起来,眼睛有些发红,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只不过,他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是多大仇多大恨,才会想把自己一家全都害的绝户!?
而且,自己一直以为大伯是突发疾病去世的,现在却从自己舅公口中得知,自己印象中总是笑呵呵给自己糖吃的大伯,竟然是被人用厌胜术害死的!
而且,那人现在还想害死自己的父亲!
只见舅公蹲下身子,用手中的鲁班尺小心翼翼的拨动着洞口的杂草,面色凝重无比。
约莫过了两分钟后,他才叹了口气站起身子,朝着山下走去。
“舅公,就,就这么走了!?我爸怎么办?”
看见舅公要走,周安当即不干了,急忙上前拦住了舅公。
借着月光,周安看到眼前的舅公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样,完全没有了白天那种的神采奕奕,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舅、舅公,您怎么了,别吓我啊!您哪里不舒服!?”
可舅公却摇了摇头,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我也不想走,可眼下救不回来你爸,在这里待久了,反而你和我都会出事。”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救不出来?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轰来一般,周安顿时就愣在了原地,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舅公?不是,不是说我爸就在这里吗?”
“我、我进去找他!”
周安突然跺了一下脚,他咬着牙,猛地朝洞口冲去,可再次被舅公拽着了胳膊。
“傻孩子!你进去不光救不了他,反而自己还会折在里面!”
“你看洞口的脚印!”
脚印?
周安凝神看去,只见洞口处刚才舅公站着的地方,果然有两行脚印。
其中一行脚印,和他在院子里看到的脚印一模一样,都是前脚掌深,后脚跟很浅,那明显是自己父亲的脚印!
“这脚印!是我爸的!那他肯定在洞里!我要进去找他!”
见到自己父亲的脚印,周安立刻就激动了起来,可下一秒,舅公就抬起了手,指了指周父脚印的旁边。
只见在周父脚印的旁边,竟然还有一行浅浅的脚印。
只不过那脚印,更加诡异。
脚印很浅,而且面积很小,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是在踮着脚走路一样,只有一部分前脚尖的脚印。
“这…这是?”
看到这行脚印,周安瞬间就冷静了下来,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随之爬上了心头。
舅公点了点头,面色阴沉中带着一丝愧疚和痛苦。
周父是他的关门弟子,作为鲁班木匠传人他没有后代,所以一直也把周父当做自己的儿子一样。
可现在周父出了事,他却做不了什么,这让这个八十岁的老人精气神一下就散掉了不少。
“这是尸引路。”
“尸引路!?”
不知不觉间,舅公的声音也更沙哑了几分。
“你爸作为我的关门弟子,又是木匠,不是不懂行的普通人。能让他毫无察觉,甚至连木匠的本事都用不出来就着了道的,也仅仅只有几个法子能做到。尸引路,就是其中之一。”
听完舅公的话,周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尸体……死人还能引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舅公无奈的撇了他一眼:“常理?你今天遇到的哪件事情可以用常理解释?”
随后舅公又道:“这尸引路用的不是普通的尸体,而是怨气极大诈尸了的尸体。但是……除了湘西的赶尸匠和鄂西的土家族,我想不出来谁能炼制出来这种尸了。”
“我们这行当里有句俗语,叫‘尸领活人步,阳人入阴路。’看来就是背后那人,用这东西来迷住了你爸,然后拔走了木楔,又把他引到了这里。”
赶尸匠?土家族?
不是木匠和扎纸匠吗?怎么又和赶尸匠有关系了?
周安只感觉自己头都快要炸了,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难道家族里的长辈,以前真的招惹过什么仇家?
他说到:“可……可舅公你不是说我爸在这里,又不在这里吗?他既然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找他?”
舅公皱了皱眉头:“这就是重点。你忘了八仙桌上坐着的纸人了?”
纸人!
周安猛地一拍脑袋,他差点把那个纸人忘了,可这和那个纸人又有什么关系?
舅公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把铜镜放在了地上,用了一个特殊的角度,对准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来,你来看。”
周安立刻走了过去蹲在一旁,仔细的看起来了铜镜中反射的景像。
只见在铜镜中,压根看不见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有的只是一团团模糊的黑雾!
“这……”
“看到了吧?”,舅公收回了铜镜,然后将一枚穿着铜钱的红绳,系在了周安左手手腕上。
“找不到你爸,是因为他不在这里,又在这里。”
“就像你在铜镜里看到的那样,整个洞穴似乎都不存在一样,而你爸却又的的确确在洞穴里面。这是因为,这个地方阴煞之气太重,已经把这个地方给遮起来了,也包括里面的你爸。”
舅公怕周安听不懂,于是又换了一种说法。
“就好像,在很浓的大雾天里,明明你就站在原地,可别人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别人的感觉一样。但是你却知道,他就在那。”
“对于我们来说,你爸进入了这个洞中后,他所有存在的痕迹就都被抹去了。而家里的那个纸人,就代替了他,让‘我们’和这片天地认为,他还在家里。所以,我们就算进去了,也‘看’不见他,找不到他。”
“天地规则是不可能允许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存在的,所以当那个纸人出现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那人的想法。”
“一个纸人怎么可能会有活人的气和运?他想要以假乱真,就必须让纸人吸取足够多的气和运!这才就能让那纸人替代你爸存在于这个世上!”
周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好像想明白了里面的关键点。
怪不得舅公要把那个纸人从“梁上客”变成“坐上宾”,而那个时候舅公就说过了:
只要纸人还在,自己父亲就暂时不会有事。
因为自己的父亲一旦出事,那纸人在没有吸够气运前,就不算是取代了父亲的“身份”。
这时候,天地规则就会意识到被骗了,会直接反噬施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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