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纸人
作者:月下闻歌
震耳欲聋的铃声从两人头顶的房梁上忽然炸响,打破了整个屋子里的死寂。
周安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抬头往上看去。
与此同时,在他身旁,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舅公忽然伸手按在了周安的头顶。
“别抬头看!”
而舅公的另一只手,则是飞快地伸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内兜。
下一秒,一面边缘已经锈蚀的圆形老式铜镜,就出现在了舅公的手中
“用这个看。”
舅公的声音压得极低,他将镜子塞到了周安手里,镜面朝上,示意他举高,利用反射去观察房梁上。
周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差点拿不稳那面沉甸甸的镜子。
他不懂这是什么讲究,但舅公凝重的神色让他也不敢多问。
他颤抖着手,缓缓将镜子举过了头顶,调整着角度观察着镜面。
冰冷的铜镜镜面就像一只偷窥的模糊眼睛,小心翼翼地映出了堂屋上方昏暗的房梁景象。
积年的灰尘在梁木上结成絮状,蛛网密布。
而在正对大门的主梁阴影下,手机屏幕的亮光正在顽强地闪烁着,伴随着聒噪的铃声。
就在此时!
镜子里的手机旁边,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周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周父的脸!
可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窟窿,正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见到这一幕的周安手臂忽然一软,镜子差点脱手而出,幸好被舅公一把托住了。
他强忍着心悸,再次调整镜面,看到了更完整的影像。
房梁上趴着的,竟然是一个用黄表纸扎成的纸人!
一个和周父一模一样的纸人!
纸人的身形和周父相仿,穿着用墨水画出来的蓝色衣裤,正像个大蜘蛛一样趴在房梁上,直勾勾的盯着下方的两人!
房梁上什么时候有了一个纸人?!
周安的手机也被那纸人一只用纸捻成的,细节逼真的手紧紧的握着,正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纸人的脸上,模仿着周父的样貌,被用浓墨画上了诡异的五官。
尤其是嘴角处,似乎是在微笑一样。
一想到从自己进门时,那个拿着自己手机的纸人就一直趴在房梁上偷偷“看”着自己和舅公的一举一动,周安的心里就直发毛!
可是……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纸人手机!?
而且那个纸人,还和自己的父亲样貌一样!
“纸…房梁上有个纸人!和、我爸的样子!样子一样!”
他的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舅公闻言后脸色瞬间大变,他立刻接过了周安手中的镜子,自己仔细看了几眼后,随即猛地将镜面扣下放进来口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也剧烈的起伏了几下。
“果然是‘梁上来客’……”
舅公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严肃,可也有一些了然于胸的感觉。
既然知道对方的手段了,那就有办法解决。
“老话讲,‘纸人画脸,阎王点名’。这东西看来是早就有人准备好了,用来坑害你爸。它拿了你爸的‘音信’(手机),又扎成他的样子,这是想‘以假乱真’啊。”
“那…那我爸他……”
周安一听,急得眼睛都红了。
“别担心,你爸短时间内不会有事。看情况,人应该还没走远。”
舅公轻轻拍了拍周安的肩膀打断了他,眼神却锐利地再次扫过了空荡荡的屋子和院外那行诡异的脚印。
“敢给活人扎纸人,坏了规矩。这扎纸匠真是活腻歪了……”
舅公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敢对周父下手,这完全是不把他这个老木匠放在眼里。
“娃子,别愣着!去找找看你爸带来的家伙事里,有没有墨斗。最好再找一段麻绳!”
周安被舅公急促的语气惊醒,强压下对房梁上那个纸人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冲到工具桶边,双手颤抖着翻找起来。
幸运的是,周父做事一向周全,工具带得齐全。他很快就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木制墨斗和一小捆崭新的麻绳。
“有!舅公,给!”
舅公见状迅速接过了墨斗和麻绳,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只见他飞快地将麻绳浸入墨斗,染上了浓黑的墨汁。
随即他手臂一扬,染上墨的绳线“嗖”地一声就被他精准地抛上了房梁,绕过梁木,随后绳头又落回了他的手中。
看见这一幕的周安心中却有些震惊,舅公这一手真不愧是老木匠!
他双手各执一端,对周安低喝道:“娃子,过来!拉住这头,听我号子,跟我一起弹!”
周安闻言立刻上前,学着舅公的样子,紧紧拉住墨线。
只听舅公的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周安只隐约听到了“鲁班仙师……急急如律令……”等几个字眼。
“弹!”
随着舅公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将拉直的墨线向上提起,随后猛地一松手!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堂屋里响起,漆黑的墨线便在房梁下部留下了一道笔直乌黑的墨痕,正好横亘在了那纸人趴伏位置的下方。
说来也怪,墨线弹下的瞬间,周安似乎听到,从房梁上传来了一声非常细微的“嗤嗤”声。
随后舅公没有停歇,又如法炮制,在主梁的不同位置又连续弹下了三道墨线。
在周安的视角看去,四道墨线,正好构成了一个简单的“井”字。
“墨斗辟邪,井字封印,百无禁忌。”
做完这一切后,舅公才抬起头,借着最后的天光看向了趴在房梁上的纸人。
不知道是周安的错觉还是心理作用,他只觉得,在舅公弹完墨线之后,那纸人似乎没那么吓人了。
那种被人“盯”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舅公看了两眼纸人后,转身就爬上了梯子。
周安见状立刻走了过去:“舅公,您年纪大了,我上去吧。”
可舅公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东西你碰不得。”
他的目光在这幽暗的光线下,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
可他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周安的头皮都快要炸了。
“它现在就是二湖(周父)的替身。手里又拿着你给你爸的‘音信’,脸上画着你爸的五官。”
“作为父子,至亲的气息对它而言,是引子,也是…认可。”
“你一旦碰了它,它沾染了你的气息,就真的能替代你爹了。到时候,它就真的‘活’了,你爹也回不来了。这手段,太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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