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齐聚秦卫国家

  这会天黑透了，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空气中飘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夹杂着谁家炖菜的香气。那是酸菜和猪肉混在一起的，在寒冬腊月里格外勾人馋虫。

  “这味儿，真香。”

  秦海军抽了抽鼻子，笑道：“准是谁家炖酸菜白肉了。”

  秦建华也闻到了，肚子里咕噜了一声。

  他晌午在家就吃了两个窝窝头，这会儿早就饿了。想着秦卫国带回家的那只肥兔子，配上卫国娘的手艺，炖了后再来点小酒，这日子可就太美了。

  两人走到秦卫国家门口，屋里已经亮着灯，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笑闹声。

  秦海军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香和煤烟味儿。

  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盘切得细细的酸菜丝，拌了点蒜末和辣椒油。一盘炒土豆片油汪汪的，还有一小碟咸萝卜条。

  秦卫国、孙红军、赵二狗、李小山几个人正盘腿坐在炕上，围着个小炕桌说话。

  见他们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秦卫国挪了挪身子，让出地方。

  “哟，建华和海军来了啊，快坐，我再去给你们弄个菜。”

  卫国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圆脸盘，身材微胖，围着个蓝布围裙。见秦建华他们来了，也就招呼着他们坐，自个就往灶房里走，到门口又回头嘱咐。

  “卫国，把柜子里那半瓶酒拿出来，给你叔他们倒上。”

  “知道了娘！”

  秦卫国应着，已经跳下炕，从炕梢的旧木柜里翻出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大半瓶高粱酒，颜色有些发黄。

  几个人重新在炕上坐好。

  秦卫国给每人倒了一小盅酒，那酒味辛辣，一倒出来就窜鼻子。

  “来，先走一个！”孙红军举起酒盅，“庆祝咱们今天又逮着只肥兔子！”

  “走一个！”

  几个酒盅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建华抿了一口，那酒辣得他直咧嘴，可一股热流顺着喉咙往下，很快浑身就暖和起来。

  “海军叔，建华，刚才队部那边咋说的？”

  赵二狗放下酒盅，迫不及待地问道：“小河村那俩人真来了？是要跟咱们搞副业？”

  秦海军夹了一筷子酸菜丝，嚼得嘎吱响，咽下去才应声，“来了，吴德胜和赵乾都来了。还带了山货和鸡蛋，说是来走动走动，其实就是冲着副业来的。”

  “那工作组的两位领导咋说？”李小山往前凑了凑。

  “陈组长和赵组长原则上同意了。”

  秦建华冲他们点了点头，把事情大概说了下，“让我回去写个详细的计划书，把怎么合作、怎么分工、怎么分配这些都想清楚，白纸黑字写下来，免得以后扯皮。”

  “同意了？！那可太好了！”

  孙红军眼睛一亮，“建华，你咋想的？真要跟小河村一起搞？”

  秦建华点点头，把酒盅放下，想了想后很是认真说道：“我是这么琢磨的。咱们屯现在有药田和鱼塘，这两样已经够咱们忙活的了。”

  “可光靠这两样，想要让全屯的人都过上好日子，还不够。小河村那边山多地少，粮食产量上不去，可他们山里的资源多，像椴树、柳条、山货，这些咱们都能用上。”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的，跟大家伙细细的说。

  “比如我说的弄木耳，这东西主要就是长在树上的，咱们光凭采山货肯定不行的，而且也不能真去把树给砍了。所以得考虑家培育的事，那山里采的就当山货卖，这个跟培育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样不仅能有更多的货，还能扩大跟别人的合作。”

  “还有编筐。这事之前我没想过，但后面咱们去县城里，那百货商店不就有卖的框啥的。咱们这边的人都是自家编了自家用，可城里这东西少。那树丫子采了还能长，只要咱们控制下，既不会破坏山林资源，也能变为钱嘛。”

  “再有就是养兔子、养殖啥的，这些家家户户都会，也不用太麻烦，就是个防疫的问题。怎么样可以找技术员，兔子可以卖肉卖皮子，鸡鸭鹅啥的可以卖肉，卖蛋。”

  他说得有条有理，屋里几个人都听愣了。

  赵二狗张着嘴，半晌倒吸一口气，咋舌道：“建华，我是真佩服你啊！”

  “我要是有你这脑子，这会肯定都能进机关了！”

  “建华，你说咱们照这么搞，那咱们屯明年不得发了？”

  孙红军也是瞪大了眼睛，抑制不住的喜色，“家家户户都能吃上大米饭，穿上新衣裳，过年还能炖上一大锅酸菜白肉！”

  “那可美了！我娘早就念叨着要给我做件新棉袄，我说不用，旧的还能穿。要是真能挣着钱，我给我娘也做件新的！”

  “瞅你那点出息！”

  李小山听到秦卫国那话，忍不住笑话他，“就想着棉袄？要我说，要是真能挣着钱，先把房子修修。我们家那房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我爹说了好几年要修，就是没攒够钱。”

  秦建华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心里也热乎乎的。

  他抿了口酒，缓缓道：“这些都是我眼下能想到的。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计划书怎么写，工作组那边怎么批。就算批了真干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技术得教，生产得管，销路得跑……这些都得花时间花力气。”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兄弟。

  “要是真跟小河村联合搞起来，咱们这些人，怕是就没啥闲工夫了。”

  “那有啥！”

  秦卫国一拍胸脯，眉头登时挑得老高，“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辛苦点怕啥？咱们庄稼人，啥时候怕过吃苦？而且我们跟着你干了这一年，啥样你还不知道吗？”

  “就是！”

  李小山也紧跟着点头，亲昵的抓着秦建华的手。

  “建华哥，你尽管放手干，咱们都跟着你！”

  “只要能给家里挣点钱，让爹娘过得好点，再苦再累都值！”

  赵二狗和孙红军等人也连连点头。

  正说着，卫国娘端着一大盆炖兔子进来了。

  那兔子炖得烂乎乎的，汤色奶白，里头加了土豆块和粉条，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来来，趁热吃！”

  卫国娘把盆放在炕桌中间，又转身端来一盘子玉米面饼子，“饼子刚烙的，外脆里软，就着兔子汤吃，香着呢！”

  几个人早就饿了，这会儿也不客气，一人先舀了一碗兔子汤。

  那汤滚烫，吹一口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兔子肉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放进嘴里满口肉香。土豆吸饱了汤汁，粉条滑溜溜的，就着玉米面饼子，真是再好不过的一顿饭。

  秦卫国给他娘也盛了一碗，递了过去，“娘，你跟爹也吃点。”

  “你们吃，你们吃，我灶房里还有。”

  卫国娘摆摆手，却也没走，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几个年轻人吃得香甜，脸上满是笑。

  她看着秦建华，忽然道：“建华啊，婶子得谢谢你。”

  秦建华一愣。“婶子，谢我啥？”

  “谢你带着我们家卫国啊。”

  卫国娘说着，眼圈有点红，“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没啥心眼。以前就知道闷头干活，挣那几个工分，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啥。自打跟着你搞副业，人变得活泛了，也会琢磨事了。”

  “前几天还跟我说，等开春了想学开车，以后能给队里跑运输。你看看，这心思多活！”

  秦卫国被他娘说得不好意思，闷头喝汤。

  秦建华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拍了拍秦卫国的肩膀。

  “婶子，卫国本来就不差，就是缺个机会。”

  “咱们几个兄弟一起干，互相帮衬着，这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就是这话！”

  卫国娘抹了抹眼角，笑的有些拘谨，“你们这几个孩子都是好样的，这以前总怕卫国吃亏。现在好了，有你们这些兄弟照应着我啥也不愁了。”

  屋里气氛暖融融的。

  煤油灯的光昏黄柔和，照着每个人脸上满足的笑容。

  窗外是冰天雪地，屋里却是热气腾腾，饭菜香、酒香、人情味，混在一起，成了这寒冬腊月里最暖心的景象。

  李小山喝得有点上头，脸通红，忽然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对了！卫国，你那事儿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