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跟三爷爷坦白

  秦建民一回头，看到秦建华进了屋，连忙下炕围了上来。

  “哥，今天训练咋样？打枪了吗？”

  “打了。”

  秦建华放下装备，揉了揉酸痛的肩，“就是成绩不咋样，还得练。”

  秦丁香端来热水，盆是搪瓷的，边沿有些掉瓷。

  “哥，洗脸。饭马上就好，二姐在灶房烙饼呢。”

  秦建华洗了脸，温热的水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他坐在炕沿上休息，看着弟弟妹妹忙前忙后。建民和丁香过完年就十三了，建民那个子蹿了一大截，都快到他肩膀了。丁香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有母亲的影子。

  这个家，在他和二姐的努力下，越来越有样子了。

  吃饭时，玉米饼子金黄酥脆，酸菜炖粉条热气腾腾。

  秦建华饿坏了，连吃了三个饼子。

  秦迎春看着他吃，眼里满是心疼，“慢点，别噎着。”

  秦建华咽下嘴里的食物，思索下冲建民和丁香说道：“你们放假了，家里的活就多担待点。不过学习不能落下，每天该读书读书，该写字写字。”

  “知道了哥。”

  两人齐齐应声，秦建华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从明天起我教你们打弹弓。”

  “打弹弓？”

  秦建民眼睛亮了，饭都顾不上吃了，“为啥呀哥？”

  秦建华放下筷子，神色认真的挑眉，“技多不压身。学点防身的本事，没坏处。在这山沟里，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上。”

  秦迎春在一旁点头，往弟弟碗里夹了块饼子，“你哥说得对。学学也好，就当玩了。不过可得小心，别打着人。”

  “哎！”

  秦建民高兴地应着。

  但其实他早就自己弄了个弹弓，可又怕哥哥说他耽误学习，一直不敢拿出来玩。不过哥哥没在家的时候，他跟丁香可没少往林子里跑，练的都差不多了。

  可话说回来，哥哥愿意带着他们玩，他们心里是开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建华除了巡山，就是教弟弟妹妹打弹弓。

  他在院子里立了块木板，上面画了靶心。秦建民准头不错，移动的东西也能打着个七七八八。丁香劲儿小，拉不开太紧的皮筋。秦建华给她做了个小号的，皮筋也换成了松紧带。

  她打得慢，但很认真，眯着一只眼瞄准的样子格外专注。练了几天，也能打中靶子了。

  小满看着哥哥姐姐玩，也咿咿呀呀地要。

  秦建华给她做了个更小的，根本打不出东西，就是个玩具。

  但她拿着也高兴，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比划，逗得全家人笑。

  秦迎春有了更多时间，就专心练习裁缝手艺。

  她把旧衣服拆了，照着从县里买来的裁缝书，在报纸上画样子，然后裁剪、缝制。

  有时候，秦迎春还去屯里会裁缝的婶子家请教。王婶男人早逝，一个人靠裁缝手艺拉扯大三个孩子。一件衣服到她手里，三下两下就裁剪好了，针脚细密匀称。

  秦迎春去看，王婶子也不藏私，手把手地教。她也就人认真的学，回家就自个琢磨。那专注的样子，像是要把所有的心思都缝进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进了腊月中旬。

  天越来越冷，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屋檐下挂着冰溜子，长的有尺把长，像一把把倒悬的剑。早晨起来，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奇形怪状，像森林，像山川。

  秦建华始终惦记着徐妙芬的事，这天从兵团训练回来，吃完饭也就去了秦万山家。

  这会秦万山也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头收拾东西，听到秦建华的声音忙回头。

  “建华来了啊，来，进来坐。”

  秦建华却摆了摆手，往四处扫了眼后压低了声音，“三爷爷，你能出来会吗？”

  看到他这谨慎的样子，秦万山大致猜到他应该有要紧事，也就冲屋里的家人招呼了声，拿起窗台上的烟袋锅子走了出来，到了背风的地，点了锅烟。

  “啥事啊？说吧。”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他第一次见到徐妙芬，到后来两人见面啥的熟悉后动了心思，再说到徐妙芬家里的事，还有她的处境。他说的很快，但很认真，每一句都是心里话。

  说到徐妙芬被李伟民刁难时，他那声音里明显有怒意。

  “三爷爷，我跟你说的每个字都是认真的，我想保护她，保护一辈子。”

  秦建华缓了口气，末了又继续说道：“这件事我跟我姐已经说过了，她虽然有些不太同意我跟徐妙芬在一起，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对徐妙芬的印象也挺好的。”

  “我也跟她说了我的想法，她同意后我才来找你的。”

  秦万山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抽得很慢，一口一口，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那烟雾里有烟草的辛辣味，还有老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炕烟和岁月的气息。

  等秦建华说完，周遭沉寂了良久，随后秦万山把烟袋锅在脚边磕了磕，火星子四溅。

  他暗暗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而绵长。

  “建华啊，你跟徐妙芬的事我早就看出来了。不光我，屯里很多人也看出来了。”

  “……”

  秦建华听到这话心里难免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棉裤。

  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秦家屯就这么大，他秦建华现在是屯子里……

  不，方圆几十里的名人，算得上是俊后生了，那些个媒人啥的也没少来。

  而徐妙芬在那些女知青里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但她确实最亮眼的。脾气好，明事理，又有学问，干啥事有章法。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事，她可以说是书香门第的佼佼者了。

  屯子里的那些个人一天天没事就凑一起扯闲篇，说的可不就都是家长里短，谁家婆娘偷汉子，谁家孩子对别家姑娘有意思，谁家没饭吃啥的，这事本来就瞒不住。

  “不过因为你对屯里的贡献大，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地瞒着，没人乱说。”

  秦万山看着他，眼神复杂。

  “屯里人都记着你的好。药田、鱼塘，还有那过年完就要搞的家庭养殖，这些副业让大伙的日子好过多了。这年底分红，参与的人家都分到了钱，能过个好年。这份情大家记着呢。”

  这话让秦建华心里一暖，但接下来秦万山的话又让他心沉了下去。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