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打回去！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秦建华毫不犹豫抬手叩门。

  “进来。”

  声音有点点耳熟，但秦建华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弟弟妹妹就走了进去。

  “校长，我……”

  可话刚出口，秦建华愣住了。

  办公桌后坐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批改着什么。闻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明的脸，秦建华认得。

  正是那天他来给弟弟妹妹报名时，在报名处遇到的那位和蔼的老先生。

  “是您？”

  老先生也认出了他，脸上顿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哟，这不是那天带着弟弟妹妹来报名的同志嘛。怎么，有事？”

  他说着看向秦建华身后，见两个孩子红着眼眶笑容登时收敛了些，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秦建华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原来您就是校长，校长您好，我有事要跟您说。”

  孙校长忙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凳子，示意他们坐下，“有啥事坐下说吧。”

  那天报名检查学生识字情况，他们俩是新入学的孩子里识字最多的，而且还很有礼貌。

  因而，他对秦建民和秦丁香印象挺深刻。

  但此刻见俩孩子情况显然不对，而且他们的家长分明有怒气。再加上外头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是咋的了？”孙校长语气严肃了些，“发生啥事了？”

  秦建华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王老师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涨得通红，指着秦建华就嚷。

  “校长！您可别听这人胡说八道！他就是来胡搅蛮缠、想讹人的！”

  孙校长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王老师，进门不知道敲门？还有，当着学生的面大呼小叫的，像个老师的样子吗？”

  王老师被噎得一愣，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嚷嚷，但脸上还是愤愤不平。

  孙校长不再看他，转向秦建华，语气缓和了些。

  “这位同志，你说。到底咋回事？”

  秦建华心里那股火被王老师一激又往上冒，但到底是忍住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孙校长，我是秦建民和秦丁香的哥哥，秦建华。”

  他先自我介绍，然后拉过弟弟妹妹，轻轻卷起他们的袖子，露出那些已经敷过土豆片，但依旧清晰的青紫淤痕。

  “您看。”

  孙校长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变了。

  那些淤痕分明是指印和拧痕，绝不是普通的磕碰。

  “这是咋弄的？”孙校长声音发沉。

  “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欺负他们好几天了。”

  秦建华一字一句，把从弟弟妹妹那里听来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建民这时也鼓起勇气，小声补充，“他们……他们还说要见一次打一次，让我们滚回秦家屯，别来学校上学……”

  秦丁香已经又开始掉眼泪，抽抽搭搭地说，“校长爷爷……我们没招惹他们……就是那天他们骂我哥，我……我回了一句，他们就开始……”

  孙校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教了一辈子书，最见不得孩子受欺负，更见不得这种持强凌弱的事发生在自己学校里。

  “岂有此理！”

  孙校长猛地一拍桌子，面显怒容看向王老师，“王老师，这事你知道吗？”

  王老师被他吓了一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说话也吱吱唔唔的。

  “校长，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哪能当真……而且，也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啊……”

  “打打闹闹？”

  秦建华再也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些。

  “王老师你一直说是小孩间的打闹，现在又说什么不能听一面之词。你要真觉得是我弟弟妹妹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把那俩打人的孩子带过来当面对质？”

  “可你没有！却一直把问题往我弟弟妹妹身上推，还要污蔑我们。你这又安的什么心思？”

  “我……你……”

  王老师听到他这番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秦建华懒得搭理他，立刻又看向孙校长，郑重其事道：“孙校长，我要求不高。”

  “第一，欺负人的孩子，必须给我弟弟妹妹赔礼道歉。”

  “第二，他们必须保证，以后绝不再欺负他们，也不准欺负别的同学。要是学校管不了，那我就去找他们家长，找他们生产队，总能找到说理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秦建民和秦丁香仰头看着哥哥，眼里有了光。

  孙校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这的确是应该的。”

  他立刻看向王老师，厉声道：“你去，把那两个大人的孩子带过来。”

  王老师还想说什么，被孙校长一瞪，只得悻悻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

  孙校长让秦建华和孩子们坐下，自己则从暖水瓶里倒了几杯热水递过来。

  “孩子，吓坏了吧？”

  孙校长摸摸秦丁香的头，叹了口气，“是学校没管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秦丁香接过搪瓷缸子乖巧的道谢，眼泪又涌了上来，但她用力憋了回去。

  秦建华看着孙校长花白的头发和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能感觉到，这位老校长是真心疼孩子，讲道理的。

  不一会儿，王老师带着两个男孩进来了。

  俩孩子都十岁上下，长得墩实，穿着打补丁但厚实的棉袄，小脸黑红，眼神却有些飘忽。

  一进门看到校长严肃的脸，再看到秦建华和秦建民兄妹，两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王九，王石红。”

  孙校长看着他们，沉声开口，“秦建民和秦丁香身上的伤，是你们弄的？”

  王九是稍高一点的那个，他梗着脖子眼神躲闪。

  “校长……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没使劲……”

  “对，对。”

  王石红忙附和，“就是互相玩闹，他们俩也推我们了……”

  秦建民一听这话，顿时急的站了起来。

  “你们胡说！是你们先骂人、先动手的！我和丁香根本没还手！”

  秦建华按住弟弟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起身走到那两个孩子面前，也不着急出声，就那么静静地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两个男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行。”

  秦建华忽而点了点头，声音冷冷道：“既然你们说是互相玩闹，不愿意道歉，那也行。”

  他说着转身，冲弟弟妹妹扬了扬下巴。

  “建民，丁香，过去。他们怎么掐你们的，你们现在就怎么掐回去。”

  “双倍的讨回来！”

  两个孩子都愣住了。

  王九和王石红也傻了眼。

  孙校长也是一脸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