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不能再往前了

  秦海军正往随身的水壶里灌水，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点头。

  “嗯。大概凌晨三点多，天最黑那阵儿，有人靠近了这里。”

  “啊？那……”

  秦建华心头猛地一跳，却见秦海军冲他摇了摇头。

  “没到跟前来。大勇先听到动静，我们都没动。”

  秦海军灌好水，边拧水壶盖子边继续道：“两个人脚步都很轻，从西边林子过来的，距离咱们这小屋大概七八十米的时候停住了，待了三四分钟的样子就走了。”

  秦建华闻言只觉得脊背发凉，同时又十分的恼火。

  凌晨三点多……

  那时候是人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对方选择这个时间点来，而且来去如风，显然不是普通山民。

  之所以最后会走，肯定是因为看到了雪地上的脚印。

  毕竟昨天来来回回的，外头最起码留下了十几个人的脚印，只要稍微注意下就能看到。

  秦海军他们没有行动，恐怕也是怕打草惊蛇。

  再者，虽然因为下雪外头亮堂的很，但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贸然追击实为下策。

  秦建华想到这里快速的把剩下的豆包全塞进了嘴里，结果噎的直翻白眼。

  “喝点水缓口气，咱们出去看看。”

  秦海军看到他那模样，忙把水递了过来，随后背上了枪。

  秦建华也不敢耽搁，忙骨碌碌喝了几口水，缓过气后忙快速套上外衣就跟了上去。

  推开屋门，一股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天已大亮，但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四处白茫茫映得人眼睛发花。

  秦海军带着秦建华绕到屋子西侧，指着雪地。

  “你看。”

  只见在距离小屋大约七八十米的一丛低矮灌木旁，雪地上清晰地印着两串脚印！

  脚印比较深，间距均匀，径直朝着小屋方向延伸过来，然后转向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因为昨天后半夜又飘了一阵细雪，之前白天和傍晚的脚印已经被覆盖或模糊，但新的脚印显然是雪停之后留下的。

  秦建华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尤其引起他的注意。

  是胶底鞋印！

  那带有特殊花纹的胶底印子，再次出现了。

  秦海军也蹲在旁边，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胶鞋印的长度和宽度，又仔细观察了脚印的深浅和步幅，顿时皱紧了眉头。

  “海军叔，咋了？”

  秦海军沉默了片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脸色异常严肃。

  “这胶鞋印的步幅，前后脚之间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每一步踩下去的力度和角度也几乎一致。还有这停顿转向的地方，脚印虽然有些凌乱，但明显是有规律的。”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秦建华。

  “留下这个脚印的人极有可能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是长期训练形成了肌肉记忆。普通的猎户、跑山的，哪怕当过几年民兵，都很难走出这么标准，这么……有纪律性的步子。”

  秦建华听得心头剧震！

  军事训练？

  受过长期严格军事训练的人？

  一个念头呼之欲出，令秦建华脊背发凉。

  “走，回去叫上大勇他们。”

  秦海军略略斟酌了下，立刻做出了决断。

  “按原计划，分两组。你跟秦大勇和张文梁沿着这新脚印反方向，往他们来的方向追踪一段，看看他们的落脚点是不是你之前发现的地洞。”

  “记住，只追踪观察，绝不接近，更不准交手！如果有发现观察清楚，立刻撤回！”

  “我和李洪发、秦亮去黑瞎子沟方向摸摸情况。不管有没有发现，中午都回到这里汇合。”

  “明白！”

  秦建华重重点头，转身跑回屋里，快速背上自己的背篓，里面装着干粮、水壶、绳索和简单的工具，检查了汉阳造的子弹，又招呼上已经整装待发的秦大勇和张文梁。

  “麒麟，走！”

  他低喝一声，麒麟立刻抖擞精神，跟了上来。

  三人一犬，沿着雪地上那两串清晰的脚印，小心翼翼地进入了西侧的林子。

  脚印在雪地上非常明显，一直向着西南方向延伸。

  秦建华走在前头，麒麟紧紧跟随，不时低头嗅闻。

  秦大勇端着枪，警惕地观察着两侧和前方。张文梁则殿后，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戒。

  林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踩雪的嘎吱声和粗重的呼吸。越往前走林子越密，积雪越厚，追踪的难度也越大。那几串脚印显然是故意绕开了开阔地带，是在有意掩盖行踪。

  追了大概四五里地，前面出现了一条冻了一半的小溪，脚印在溪边消失了。

  “分头找找，看他们从哪儿上的岸。”

  秦大勇经验丰富，低声吩咐。

  三人分散开，在溪流上下游十几米的范围内仔细搜寻。

  麒麟也在岸边来回跑动，鼻翼急促翕动。

  “建华，这边！”

  过了一会儿，张文梁在溪流下游一块覆着厚冰的岩石后面低声招呼。

  秦建华和秦大勇赶紧过去。

  只见在岩石的背阴面，积雪较少，隐约又能看到那两个脚印，上了岸继续朝着西南方向，进入了前方那片更加茂密，地势也开始缓慢抬升的针叶林。

  “他们这是……要往边境线方向去？”

  秦大勇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脸色更加凝重。

  秦建华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脚印明显不是往地洞那边去的，而西南方向再走十几里，就是正式的国境线了。

  “还追吗？”张文梁问。

  秦建华想起秦海军的叮嘱，又看了看前方幽深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林，摇了摇头。

  “不追了。海军叔说了，只观察追踪不接近。再往前太危险，也容易暴露。我们记下这个方向和大概距离，等下去地洞那边勘察下，就回去汇报。”

  “对，不能再往前了。”

  秦大勇对他的决定很是赞同，声音沉沉道：“咱们的任务是摸清大致活动范围和方向，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走，去那边地洞。”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由秦建华带路，朝着先前发现的地洞奔去。

  结果显而易见。

  那个地洞里只有秦建华先前看到的痕迹，再没有别人去过。

  几人略略一思索，猜测应该是对方发现有人去过，而且又跟着踪迹到过小屋，担心会出问题所以换了地方。既然如此，三人也不再逗留，立刻沿着来路快速撤回。

  一路上，秦建华的心情无比沉重。

  秦海军的分析如同巨石压在胸口，而那踪迹的指向……

  王洪民那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们到底想在这片山林里干什么？

  三人回到护林小屋时，秦海军他们还没回来。

  秦建华重新添了柴火，几人沉默的等着，麒麟趴在炉边歇息。

  外头天色依旧阴沉，似乎酝酿着更大的风雪。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