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这运气也没谁了！

  秦建华到了山上时，秦忠已经把东西归置好了。

  “回来啦？家里都好吧？”

  秦忠正拿着块旧布擦拭那杆老猎枪，见秦建华进来抬头问道。

  “都好。”

  秦建华放下背篓，摘下狗皮帽子，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屯子里啥也都好，你下山的时候留神点，那边路上有个雪窝子。”

  秦忠嗯了一声继续擦枪，动作仔细又缓慢。

  擦完了枪管，他又检查枪机、扳机，确认一切正常，才把枪小心地靠墙放好。

  他做完这些，却没急着走，而是在炕边坐下，掏出烟袋却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

  “建华。”

  他略微沉吟了会，这才开了口。

  “我眼皮子这两天跳得厉害，心里头总是不踏实，感觉像是要出点啥事。”

  秦建华正在往炉子里添柴，闻言动作顿了顿。

  回头时就见秦忠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老辈人讲“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秦忠不是那种迷信的人。

  他能这么说，多半是多年山林生活养成的某种敏锐直觉。

  “忠叔，你这是累着了吧？”

  秦建华思索下笑了声，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些，“要不就是惦记徐婶了。这样，你这次下山多待两天，好好陪陪徐婶。雪天估计也没人往山上钻，我一个人盯得过来。”

  秦忠被他说得老脸一热，笑骂了句。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还拿你忠叔开涮！”

  不过被秦建华这么一打岔，他眉间的郁结倒是散开些。

  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他也就背起背篓，随后拍了下秦建华的肩膀。

  “行，那我就多歇一天。你自己在山上千万警醒着点。这雪一下山里安静是安静，可也容易藏东西。巡山的时候别走太深，尤其是黑瞎子沟那个方向绕着点。”

  “到时候要有啥不对劲，放枪为号，或者赶紧往回跑，别逞能。”

  “知道了，忠叔，你就放心吧。”

  秦建华仔细的听他说完，送他到了门口。

  秦忠又多叮嘱了几句，这才紧了紧棉袄领子，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往山下走去。

  秦建华关上门，屋里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

  炉火正旺，噼啪作响，暖意慢慢充盈起来。

  他走到窗边，透过模糊的窗玻璃往外看。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白。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树林都只剩下朦胧的轮廓。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偶尔掠过树梢，带起一阵雪雾。

  这样的天气，确实不像会有人进山。

  秦建华寻思着，先不急着出去巡山了。

  他给麒麟弄了点吃的，自己也啃了个冰冷的贴饼子，就着热水咽下去。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带上山的书，凑到炉子边就着火光看了起来。心里琢磨着过两天下山，就得抓紧跟陈会计跑县里了，鱼苗、家禽崽子，还有联系销路，这些事都是忙起来。

  这一夜倒是平静。

  雪下了一夜，等秦建华早上推门一看，外面白得晃眼。

  雪停了，天却还没放晴，云层依旧厚厚地压着，映得雪地一片惨白。积雪估摸着有半尺厚，林子里的树都裹着厚厚的雪凇，玉树琼枝煞是好看，但也透着股肃杀的寒气。

  秦建华穿戴整齐，绑好棉裤腿，检查了猎枪和子弹。又拿出弩箭和弹弓揣在怀里。

  他打算往林子深一点的地方走走，一来巡视，二来也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打点野兔山鸡什么的，给林晓鸥她们添点荤腥。

  “麒麟，走！”

  他招呼一声，麒麟立刻兴奋地窜过来，在雪地里欢快地刨了两下。

  一人一狗，踏进了寂静的雪林。

  脚下的雪很深，踩下去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来，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呼吸喷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帽檐上凝成了白霜。

  林子里的寂静被放大到了极致，偶尔有不堪重负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落下大团的雪，或者不知藏在哪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都能吓人一跳。

  秦建华走得小心，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雪地上到处都是动物的足迹，有野兔蹦跳留下的一串串小梅花印，有山鸡爪子划拉的痕迹，也有疑似狍子或鹿类的蹄印。

  他顺着一些新鲜的兔踪，在一个背风的山坡下，用弩箭射中了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

  弩箭力道足，射穿了脖子，兔子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麒麟跑过去把猎物叼回来，秦建华摸摸它的头表示鼓励，把还在滴血的兔子扔进背后的背篓，用雪盖了盖血腥气。

  继续往前走，进入了更茂密的针阔混交林。

  这里松树、柞树、白桦树交错，树冠遮天，积雪反而薄一些。

  秦建华想起上次和秦忠在这里发现火狐狸的地方，心里一动，便拐了过去。

  那是一片乱石堆，靠近一处岩石缝隙。

  上次的火狐狸早已不见踪影，石头缝隙里空荡荡的，只有些枯草和积雪。

  秦建华有点失望，正准备离开，麒麟却忽然低低地呜了一声，盯着石堆的另一侧。

  秦建华立刻警觉，顺着麒麟的目光看去。

  只见大约三十米外，一棵老柞树的根部，一抹极其醒目的白色，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一只狐狸。

  但不是常见的赤狐或灰狐，而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白狐！

  它体型比普通狐狸略小，毛色在雪地里几乎完美伪装。

  若不是麒麟眼尖，秦建华根本发现不了。

  白狐似乎正在觅食，用前爪扒拉着雪下的什么，动作轻盈优雅，透着一股子灵气。

  白狐！

  这玩意儿可稀罕！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刚进林子就碰到了这样的好东西！

  想到上次那张白狐皮卖出去的价格，秦建华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忙悄悄取下弩，悄无声息地搭上一支箭矢，但也没着急着立刻动手，而是警惕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白狐很机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抬头朝着秦建华这边张望。

  那双眼睛竟是淡淡的粉红色，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有些妖异。

  秦建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白狐看了片刻，大概没发现隐藏得很好的人和狗，又低下头继续扒拉。

  就在它转身，将侧面暴露出来的一刹那，秦建华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