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小鸡崽，猪崽，我们来了！

  秦建华这一停顿，陈会计几人顿时满眼疑惑。

  “建华……”

  “三爷爷，陈会计，俺是想要是俺俩找到了这东西，你们能不能给俺两家弄几只小鸡崽？再，再想办法弄两只小猪？”

  秦建华似是怕被拒绝，连忙解释道：“俺知道猪崽金贵，不好弄。俺们就是想家里养点活物，鸡蛋给姐姐和弟弟妹妹补充点营养，给他们添点荤腥……”

  “这……”

  陈会计刚刚缓和的神色顿时僵住了，明显有些为难。

  他咂了咂嘴，掏出烟袋也卷了一根。

  “建华同志，小鸡崽好说。开春队里孵化了优先给你们两家留几只没问题。可猪崽……”

  他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块，“你是知道的，公社统购统销，猪崽都得从公社猪场统一调配，指标卡得死死的。咱们队去年才分了几个指标？早就分完了！”

  “私人想弄太难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秦万山也皱着眉头，没吭声。

  这事儿的确难办。

  找草药这事本来就是私人帮忙，顶多因为周映雪夫妇的身份给他俩算工分，其他的那就是周映雪夫妇对他们的感谢。可秦建华却提出要鸡崽和猪崽，这……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表哥，村长叔。”

  就在众人为难的时候，周映雪忽然开口了。

  “看的出来两位小同志都是心地善良，一心想着家人的好同志。这鸡崽和猪崽的事……”

  “只要他们能找到我要的草药，哪怕是挖到一小块的根茎，我回去就跟厂领导反映情况。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厂有自己的后勤农场，里头就养着鸡和猪。”

  她眼里泛着泪光，声音里却满是坚定。

  “只要能救我家那口，我豁出这张脸，厂里应该能行得通！一家五只小鸡崽，一头猪，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

  秦建华和秦卫国都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家五只小鸡崽，外加一头猪崽，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有了鸡，就有蛋；

  有了猪，年底就有肉，有油！

  这可比给工分实在太多了！

  “周同志，这，这咋好意思……”

  秦建华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没啥不好意思的！”

  周映雪打断他，眼神恳切。

  “你们是在帮我爱人救命！也是在帮国家保住一个重要的技术人才！这点东西比起我爱人的命，比起他能为国家做的贡献，算得了什么？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立刻出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回城里。”

  “一周之后，我会打电话给我表哥。要是你们找到了那药，到时候我亲自来取。要是没时间，你们就进城送到我家，地址我写给你们。”

  她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刷刷写下一行地址，撕下来递给秦建华。

  秦建华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还带着淡淡墨水香气的纸条，感觉重逾千斤。

  他抬起头，看着周映雪，眼神无比坚定。

  “周同志，您放心！俺们兄弟俩就是把这老林子翻个底朝天，也一定把您要的药找出来！一周后，俺们给您送到家里去！”

  “好！好！谢谢！太谢谢你们了！”

  周映雪眼圈又红了，连连道谢。

  送走了周映雪他们后，秦卫国咽了口唾沫，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哥，猪崽和小鸡崽，她，她真能给咱们？”

  秦建华紧紧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重重地点点头。

  “周同志既然敢应这事，那肯定是能办到。”

  “不过能不能拿到得看咱俩的本事。卫国，回去收拾家伙什，明天天不亮咱就进山。”

  接下来的两三天，秦建华和秦卫国像疯了一样扎进了老林子。

  可他们把山林外围和往深处部分的背阴地全找遍了，就差跪地上一寸寸找，却一无所获。只有满身的泥泞、被树枝刮破的衣裳和累得抬不起来的胳膊。

  第四天，他们又换了一条更远，更险峻的山溪上游谷底。越往林子深处这温度就越低，秦卫国还差点滑进冰冷的溪水里，但依然没有半点“猴头三七”的影子。

  秦卫国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沮丧得几乎要哭出来。

  “哥，这玩意儿是不是压根儿没有啊？三爷爷都说几十年没见过了……”

  秦建华心里也沉甸甸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却固执的看向了更深的林子里。

  “还有地方没去！卫国，别泄气。”

  “明天，明天去鬼见愁底下那片椴木林。那地方背阴，烂木头也多。要是再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发狠，“那咱就认了！说明咱命里没这运道！”

  “好！”

  第五天早上，两人屯西头碰了面，啥也不说就往鬼见愁那地方奔去了。

  这是一片位于陡峭山崖下的巨大洼地，地形复杂，林木极其古老茂密。

  巨大的椴树、榆树、柞树遮天蔽日，许多老树早已枯死，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巨大的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木耳和各种菌类，散发出浓重的腐朽气息。

  光线极其昏暗，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泥土和腐木混合的味道。

  脚下是积年累月形成的厚厚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无声无息。

  兄弟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精神高度紧张，仔细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按照周映雪的描述，专挑那些倒伏的巨大椴木根部周围寻找。两人几乎一寸寸的往前摸，小心翼翼扒开覆盖在朽木和树根上的厚厚苔藓和落叶层，仔细搜寻着可疑的藤蔓和根茎。

  “哥，你看那边……”

  正当秦建华头发晕的时候，秦卫国沙哑且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他立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一棵几乎完全腐朽的巨大椴树根部，那块凹陷进去的角落里似乎有一小片藤蔓植物，叶子……

  像是心形的？

  秦建华的心猛地一跳，几步就跨了过去。

  他屏住呼吸，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几片湿漉漉的大叶子。

  下面几株藤蔓紧贴着腐朽潮湿的树根生长着。

  叶子！

  心形的叶子！

  虽然不大，但轮廓清晰！

  仔细看那茎干……

  “暗红色的，真是暗红色的，还带点紫黑……”

  秦建华的声音在抖，手更在抖。

  他小心地用镐头沿着藤蔓的根部，轻轻地刨开湿滑冰冷的黑色腐殖土。泥土很松软，带着浓重的腐木味道。刨下去不到半尺深，镐头尖碰到了一个硬中带软的东西。

  他丢开镐头，直接用手扒开湿冷的泥土。

  很快，一个拳头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的疙瘩状根茎露了出来。

  表面是黑褐色的，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瘤状突起，乍一看真像一个缩小版的、狰狞的猴子脑袋。根须细密，紧紧缠绕着朽木的纤维。

  “找到了！！！”

  秦建华压抑着狂喜，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秦卫国也扑了过来，激动得直搓手，“妈呀！真是……真是猴头！像！太像了！”

  秦建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拔出随身带着的柴刀，在那“猴头”最粗壮的一根根须上，用柴刀轻轻一切。

  瞬间，一股粘稠暗红的汁液，缓缓地渗了出来，夹杂着一股极其浓郁混合着土腥、苦涩和一丝难以形容的奇异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血！真是血一样的汁儿！”

  秦卫国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秦建华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粗布，将这块沾着泥土、渗着血汁的珍贵根茎包裹起来，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油纸，仔细的放进了褡裢里。

  周映雪要的是一两，但既然是肺痨这东西肯定后续还要用到。

  这么一大块，价值不菲啊！

  “快走！”

  秦建华立刻背上背篓，招呼着秦卫国快速往密林外跑去。

  直到重新回到有阳光照射的山坡上，被暖洋洋的日头一照，两人才感觉后背的寒意稍稍退去，长长地、重重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秦建华摸了摸褡裢里找到的血三七，脸上的笑几乎要压不住。

  “卫国，走，咱们这就进城去！”

  “小鸡崽，猪崽，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