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

  说话的是李家嫂子，她男人李老蔫扛着把锄头跟在身后，看样子是刚从自留地回来。

  “还行，婶子，捞了点小鱼小虾，刚叉了条细鳞。”

  秦建华也不遮掩，笑着冲他们打招呼。

  “细鳞？嚯！这可是稀罕物！”

  李老蔫凑过来一看，啧啧称奇，“还是建华有本事！这涨水天鱼都精着呢！”

  很快又有两三个半大小子，还有几个闲着没事的大爷大叔被吸引了过来。

  看到秦家兄妹捞着的东西，一个个顿时双眼放光。

  “这涨了水，鱼还真都靠边了！”

  “走走走，回家拿家伙什儿，咱也捞点去！晚上添个鲜！”

  “建华，你这叉鱼的功夫跟谁学的？教教俺呗？”

  小河滩顿时热闹起来，惊呼声和笑闹声此起彼伏。

  秦建华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也挺高兴，又叉了两条不算小的柳根鱼后，正打算往别处走走，住在他家不远的赵大娘就凑了过来。

  “建华啊，今儿个可真是出息了，大娘替你高兴！”

  “都是运气，赵大娘。”

  秦建华边往筐里搂鱼，边笑着随口应付。

  “啥运气不运气的，是你小子有能耐！”

  旁边捞鱼的村民闻声立刻凑了过来，“跟叔说说，你这个香饽饽的单身汉往后啥打算？”

  “想找个啥样的媳妇？用不用叔给你张罗张罗？咱屯里好姑娘可不少！”

  这话一出，旁边捞鱼的人都哄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秦建华身上。

  “就是就是！建华，想要啥样的？跟大娘说说，保管给你找个比张彩凤强一百倍的！”

  “细溜身条大辫子的？还是能干活会过日子的？”

  “我看啊，得找个识文断字的！配得上咱建华这能耐！”

  秦建华被众人打趣得脸皮有点发烫。

  他挠了挠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眼神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家里刚缓过一口气，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这个家真正立起来，怎么让日子过得更红火。

  至于媳妇……

  那得等他有能力撑起一个家，给人家姑娘安稳日子的时候再说。

  “叔，婶子，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刚把烂摊子收拾利索，家里还一摊子事呢。媳妇，媳妇的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不急，不急的！”

  他摆着手，赶紧岔开话题。

  “哎！李叔，你看你那边水草底下，是不是有黑影？像不像条大的？”

  众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纷纷看向李老蔫那边，又是一阵咋咋呼呼。

  秦建华暗自松了口气，忙招呼着弟弟妹妹带着东西往边上走了走。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离小河滩不远的树后躲着个人影。

  正是张彩凤。

  她是听到河边的热闹和笑声，想出来瞅瞅啥情况，结果就听到有人要给秦建华介绍对象。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夕阳下，被众人围着说笑的高大身影。那个曾被她弃如敝履的少年，如今像一颗蒙尘的明珠被雨水冲刷后，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成了全屯子姑娘都想嫁的香饽饽！

  而她张彩凤，却成了人人唾弃的笑柄！

  家里还背上了几十块钱的巨债！

  “凭啥……凭啥……”

  她死死的攥着拳头，心里跟有千万根针扎似的疼，眼泪混着怨恨和不甘在眼眶里打转。

  “秦建华，你凭啥过得这么好！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她再也不敢看下，立刻拧身踉跄着往自个家去了。

  太阳渐渐落了山，河滩上的人笑闹着，提着鱼虾心满意足回家。

  秦建华这一趟收获实在丰厚，可弟弟却有些意犹未尽。

  “天黑了水凉，再捞该冻着了。”

  他不由分说把筐和桶都拿了过去，背上装鱼的筐拽着俩小的往后走。

  走到小河上游一处水流相对平缓，水草特别茂密的河湾处，秦建华停下了脚步。

  他把筐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细柳条和藤绳编成的长筐，给里头放了点麦麸下到了水里，又把另一端绑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哥，你干啥？”秦建民好奇地问。

  “这地方水深，水草也多，晚上鱼喜欢钻进来找食，我下个笼看明早能不能有收获。”

  “这个好！这个好！”

  眼看天色暗了，秦建华也不再多说话，领着弟弟妹妹往家赶。

  秦红梅和秦迎春早就找了口大缸洗刷干净，还给里面装满了水，秦建华也就一股脑的把那些鱼虾全倒进了水缸里。总归一时半会吃不完，也想不到啥好储存的办法，那就先养着。

  见秦建华和秦丁香趴在缸口逗弄鱼，秦建华招呼着秦迎春和秦红梅在院里坐下。

  “大姐，二姐，咱们说点正事。”

  “你说，我俩听着呢。”

  秦建华认真想了想，半晌才琢磨着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今儿个分肉、分粮、退亲、二姐得了养猪的活计，是大喜事。可这好日子，光靠高兴撑不起来。咱得盘算盘算，往后咋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点凝重，“我想着……以后队里的工，我不去上了。”

  “啊？”

  秦红梅和秦迎春都愣住了。

  “不上工？那工分……”

  这年头工分就是命根子。

  弟弟又是壮劳力，这到了年底赚的工分可抵的上她姐妹俩的。

  “我知道工分要紧。”

  秦建华看着大姐和二姐担忧的眼神，解释道：“可大姐，二姐，你们算算账。”

  “我一天就算能挣十个工分，一年到头刨去刮风下雨、干农活，满打满算顶多两百多天，算下来也就六七十块钱。这还得是年景好，工分值钱的时候。”

  “咱家六张嘴吃饭，就算顿顿喝稀的，一年得多少粮食？更别说穿的用的。那点工钱划去公家的，剩下的能够干啥？更别说咱还得想办法给二姐治病，靠工分肯定是不行的。”

  这话像重锤，敲在秦红梅和秦迎春心上。

  是啊，账谁不会算？

  可除了挣工分，还能有啥法子？

  投机倒把？

  那风险太大，搞不好就得挨批斗！

  这次野猪的事也是幸运，是三爷爷帮忙，可下次呢？

  “那…那你想干啥？”

  秦迎春小声问，眼神里带着不安。

  秦建华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进山，趁着这好时节多弄点山货！”

  “蘑菇、木耳、榛子、松子、野果子……只要能换钱换粮的，我都弄！河里的，地上爬的，只要是能换钱换粮的，只要我腿脚勤快，总比在地里死受强！”

  “至于东西咋换成咱们需要的，上次来的那徐同志和林同志就是个很好的路子。”

  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几人的呼吸声，还有小奶娃咿咿呀呀的声音。

  秦红梅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刚离了王家那个火坑，身子骨确实还虚，下地干重活是有点吃力。

  可不去挣工分，心里又不踏实。

  秦迎春则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她心疼弟弟要一个人去钻那深山老林担风险，可又不得不承认弟弟的话是对的。

  靠死工分，秦家这日子，真熬不出头。

  过了好一会儿，秦红梅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眼神很坚定。

  “中！姐听你的。”

  “以后队里的工姐去，你要进林子可以，但得千万小心。咱这一大家子可都指望着你。”

  “对，你放心去，家里的事还有我呢。”

  秦迎春立刻接了话茬，拍着秦建华的手重重点头。

  “养猪的活计俺肯定干好。你采的山货蘑菇啥的，俺给你仔细晾晒，保管不发霉！”

  “哎！姐，你们放心。我就在老林边转悠，不往深了去。”

  见她俩答应了，秦建华顿时心里一暖。

  “有啥好东西，咱都攒着，等秋后供销社收山货的时候，也能换点钱粮！”

  “哥！我也跟你去！”

  “我也要！”

  秦建民和秦丁香听得不是很明白，但知道姐姐和哥哥是在为这个家，立刻齐齐出声。

  “你俩别瞎凑，好好在家照看小六。”

  “等过段时间我去问问三爷爷，看入秋了能把你俩送去识字不。”

  “对了，姐，今儿个咱家也算翻过篇了，给小六取个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