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又论道？

  “云蒲，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俺老孙脑子不如你好使吗！”

  悟空顿时跳脚。

  结果云蒲并没有接着损悟空，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

  “并非如此。”

  “悟空你还是十分聪慧的，不然当年学习神通之时也不会如此迅速了。”

  “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想利用一个人，并不是看他聪不聪明的。”

  悟空挠了挠脑门，问道：

  “什么意思？”

  唐僧也挠了挠脑门，问道：

  “贫僧也想知道。”

  云蒲一脚迈出大门，向前院走去，顺带给人家解释道：

  “就拿你们两个举例。”

  “悟空你这人嫉恶如仇，还看不惯不平之事，这就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弱点。”

  “老陈这人呢，爱钻牛角尖，还喜欢善心乱发，同样是他的优点跟缺点。”

  “比如说我想让悟空你帮我杀个人，这人烧杀抢掠，还占据一方为王，悟空你愿不愿意干？”

  悟空想也没想就回道：

  “为民除害，俺老孙自然是愿意的。”

  云蒲点了点头，又看向唐僧，说道：

  “要是我告诉你，这人是因为苛税过重才不得不去当了土匪，他虽然劫掠他人，却仗义疏财，帮助乡里，你觉得这人该不该死？”

  唐僧想了想：

  “贫僧自问，觉得此人乃是大善之人，应当命不该绝。”

  云蒲看向悟空：

  “你呢？”

  悟空挠了挠头，说道：

  “若他抢来的钱是为了救助他人的话，算是个好人吧，俺老孙就饶他一命好了。”

  云蒲继续说道：

  “他抢来的钱虽然分了出去，但自己却扣下了九成，只拿出一成去收买人心，你么还觉得他是好人吗？”

  此刻悟空与唐僧的观念出现了分歧。

  悟空说道：

  “那他是个恶人，俺老孙定不绕他！”

  唐僧则是皱眉道：

  “所谓不看其言，看其行，若他真的把钱分给了那些需要救助之人，他所行之事确实是善事无疑，又怎能因他拿出了多少钱来衡量？小善亦是大善。”

  云蒲笑道：

  “你看，这不就出现分歧了？”

  “你们两人所言皆有道理，若非要论个对错，怕是永远都无法说服对方。”

  “从我等这处看去，他贪墨了钱财自然不对，既然行善，又岂能中饱私囊？可这钱财是他自己得来的，他本没义务送给他人，哪怕是一分不出，别人也说不得他什么，而他出钱救济他人，乃是大善之事，这点毋庸置疑。”

  “再转念一想，他这钱财来路不正，是杀害他人得来，即便做了善事，也是用染了血的脏钱，让行善本身就带上了恶意，即是如此的话，那受他恩惠的那些人，是否也是恶人？”

  “承其恩，受其罚，若这山大王有朝一日被人寻上门来报仇，受他恩惠的人出来阻拦，是否要将所有人斩尽杀绝？”

  “如此下去，无穷无尽，永不休止。”

  “这观念之说，本就是人心中的一座高塔，高塔需要经验累月树立而起，由一块块砖坯构成，直到最后成为通天巨物，如此才能风雨不动，不被外界事物倾毁。”

  “若是想让他人认同自己的观点，那无非就是在摧毁另一座高塔，又岂是轻易便能做到的？”

  “正是心中有定气，人才能一往无前，不为外物所动，这塔中的砖坯各式各样，剔除掉坏砖，填装上好砖，就是一次成长。”

  “可谁又能定义一块砖的好坏呢？”

  “无非是破旧的，损毁的，有空心的，可以说它一个坏字，将其换成完整的，结实的，就能称得上是一个好字罢了，不过这砖是否真有好坏，那就不得而知了。”

  “像刚才我说的占山为王这人，我完全还可以再给他不停地添加各种故事，让他变得时好时坏，以此来扰乱视听。”

  “可说再多，他也不过是个故事里的人罢了，也正是有好有坏，他才更像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东西，人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很复杂的，复杂到无法去复制出另外一个完全一样的存在，哪怕是施展通天伟力，也依旧如此。”

  悟空抓耳挠腮道：

  “又说些俺听不懂的话了，什么塔，什么好坏，作恶者就是坏，行善者就是好，这般去度量难道还不成吗？”

  云蒲回道：

  “行啊，怎么不行了，活得通透一点，逍遥自在，不拘本心，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

  “我不是说过了，这世间哪有对错，你觉得是对的那便够了，为何非要去迎合他人的看法呢？”

  悟空喜道：

  “原来你不是与俺说教，那俺就放心了。”

  唐僧则是眉头紧皱，面色阴晴不定。

  此刻几人已经来到了前院，那群和尚们刚收拾起了碗筷，见云蒲几人走来，嘴里说着饿了，连忙拿出锅碗瓢盆，开始给几人重新生火做饭。

  没办法啊，他们这会儿也都知道了，昨晚是自家那老不死的方丈放的火，结果人没烧死，还把庙给点了。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么大的火都烧不死，指不定是什么大法师高人呢，人家都没找他们麻烦，只是要求吃口饭，他们哪里敢拒绝啊。

  毕竟人家才是苦主，就是打到天边也是人家有理，真要是给人家惹急了眼，到时候把他们这群和尚全杀了，那也是白死。

  大唐来的人上人，就是官老爷也不敢管啊。

  这下真成了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五六个素菜，十几个炊饼，外加一大盆子米饭就送了上来，云蒲开始大口吃饭，悟空也觉得有些饿了，跟着一块吃了起来。

  只有唐僧，坐在一旁还是一副便秘的模样，显然是没想通。

  又憋了老半天，他才说出来一句：

  “既善非善，既恶非恶。”

  “那这世间的是非善恶岂不是混淆成一谈了。”

  云蒲无所谓的回道：

  “善恶本来就是不分的，是非也同样如此，你之饴糖，他之砒霜。”

  唐僧好像还是不死心，追问道：

  “那悟明，若是让你来说，你觉得那山大王该不该杀？”

  悟空也好奇道：

  “对啊，师兄，要是你的话，那山大王你是杀是放？”

  “我？”

  云蒲正扒着饭的手停了下来，一脸奇怪得看向两人：

  “关我屁事啊，他爱死不死呗，又没影响到我。”

  “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呗，想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再说了，我干嘛要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去考虑一个不存在的后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