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轻伤不下火线

  与此同时，一机部下达的紧急生产指令和林照整理的那份详尽的《高可靠性发动机简易制造与装配工艺详解》。

  它被迅速复刻、装订，由专人乘火车、搭汽车，火速送抵全国所有具备相关生产条件的工厂。

  一股工业的浪潮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蔓延

  东北一家原本生产重型机床配件的大厂，迅速调整出两条生产线。

  华东，沿海工业区。几家原本技术力量较强的精密仪器厂和船舶配件厂。

  主动承担了化油器、轴承、火花塞等最精密部件的攻关生产。

  中原，新兴工业城市。

  新建的厂房里，机器是崭新的，工人多是刚出师的学徒。

  但他们手捧那本工艺宝典，在老师傅的带领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对照，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调试。

  虽然慢一些，但每一个零件都严格按照标准生产，确保了基础部件的供应质量。

  甚至西南、西北地区，一些原本只进行简单农机修理的厂子，也获得了上级的统一协调和技术骨干的支援。

  他们开始尝试改造设备，生产一些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发动机外围结构件。

  全国上下，凡是被纳入这条发动机生产链条的工厂，无不进入了战时状态。

  原材料、电力、人力迅速向这些生产线倾斜。

  全国机床厂开足马力，优先生产专用铣床、夹具和量具。

  优质钢材、钨矿、……专列专列地发出，所有物资为发动机生产让路，确保“粮食”充足。

  兄弟厂的设备维修队直接驻点服务，确保机器24小时不停转。

  技术培训速成班在各厂遍地开花，老师傅带徒弟三班倒传授新工艺。

  工人们把铺盖卷搬到车间，困了就在草垫上打个盹，醒来接着干。

  “轻伤不下火线！”成为了最真实的口号。

  ……

  一个月后，一机部接到通知，由老大哥组织的“动力机械技术交流与评估会”将在莫城举行。

  经高层研究决定，津沽厂生产的数台被林照命名为幸福250发动机，将作为重要的技术成果，随团赴会。

  ……

  莫城，技术交流会场。

  当那几台夏国发动机，被小心地摆放在老大哥制、东欧制的各式动力装置旁时，起初并未引起多少关注。

  老大哥的专家们，目光更多停留在自家那些体积更大、结构更复杂的重型机械上。

  会议进入核心的现场测试环节。

  当夏国的幸福250发动机开始轰鸣，仪表盘上的数据稳定跳动。

  尤其是缸头温度曲线始终维持在极低水平时，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长时间的满载测试结束后，一位名为伊万·彼得罗维奇的老专家站起身，走到台前。

  伊万·彼得罗维奇仔细查看了发动机的散热鳍片，又核对了数据

  然后他看向夏方代表团成员，通过翻译问道：

  “请问，这散热系统的设计非常精妙。”

  “它的核心原理，是基于对流强化，还是某种新的边界层控制思路？”

  “我们希望能就此进行一些深入的技术交流。”

  夏方领队的技术代表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平稳地通过翻译回答：

  “感谢伊万·彼得罗维奇同志对我们产品的关注。”

  “关于具体的技术原理和设计细节，属于我方研发的核心内容，目前不便对外详细讨论。”

  “我们相信，每个国家都有权保护自己的关键技术。”

  伊万·彼得罗维奇眉头微皱，但没有纠缠，他换了个更实际的角度：

  “那么，是否可以谈谈合作？我们很有兴趣采购一批这种发动机，用于相关项目的测试和评估。”

  “价格方面，可以协商。”

  他特意强调了“价格可以协商”，这在以往的技术交易中几乎是罕见的让步信号。

  周围的几位专家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夏方代表摇了摇头，笑容依旧，但语气更加明确：

  “再次感谢您的好意。但目前这批发动机，产量还很有限。”

  “我们必须优先保障国内自身建设的迫切需求，暂时没有对外出售的计划。”

  “未来如果条件成熟，我们会再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拒绝的态度，又没有完全关上未来的大门。

  但“优先保障自身需求”和“暂时没有计划”几个词，已经清晰地传递了“暂时不卖”的信号。

  伊万·彼得罗维奇听完翻译，不愿放弃。

  他换了个方向：“技术细节可以保密，这我们理解。”

  “但能设计出如此优秀发动机的专家，总不会也是国家机密吧？”

  “能否告诉我们，是贵国哪位天才工程师的杰作？”

  “这总可以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吧。”

  夏方代表这次没有推脱，肯定地说道：

  “当然可以。这款发动机是由我国燕京工业学院的林照教授主持设计的。”

  “散热系统的核心优化方案，也完全出自林教授的独立构思。”

  伊万·彼得罗维奇眼中立刻闪过极大的兴趣，追问道：

  “林照教授？请问他今天来到会场了吗？我非常希望能当面请教几个问题。”

  夏方代表微微摇头，礼貌但明确地回答：

  “很抱歉，林教授因为有重要的后续研发工作，此次并未随团前来。”

  闻言，伊万·彼得罗维奇脸上露出明显的遗憾。

  他沉默片刻，由衷地感叹道：

  “原来是他。虽然未能见面十分遗憾，但请务必转达我的敬意。”

  “在如此基础的散热领域能取得这样的突破，极其不易。”

  “不夸张地说，这款发动机的散热效率，尤其在高负荷下的稳定性，已经优于我们目前同级别的产品。”

  他说得很慢，每个词都像是仔细斟酌过。

  这对于一位骄傲的专家来说，几乎可以说是“认输”式的评价。

  他顿了顿，更加郑重地说道：

  “东西是好东西，设计者更是难得的人才。”

  “虽然这次无法采购令人惋惜，但我个人非常希望。”

  “未来能有机会与林照教授这样的专家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期待我们双方能有合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