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大哥专家的震惊

  工段长老王用棉纱擦了擦手，接过报告，对着高大窗户射进来的光仔细看。

  陈向华在旁边指着纸上：

  “您看这强度，这均匀性，比上个月那批强！”

  几个老师傅和工友都围了过来。

  老王看完，抬头问：

  “这真是用新方案那批铝水轧的？”

  陈向华肯定道：“是燕京教授那新法子炼的铝。”

  见状，一个蹲在轧机旁正用扳手紧螺丝的老师傅，凑过来看着报告：

  “这数据，比咱以前用老大哥的料还稳？”

  陈向华立刻接话：

  “是稳，杂质也少。您看这批次轧得多顺，废品都少了，铝水干净了。”

  老王听了，拿起块边角料敲了敲，看向陈向华，自豪地说道：

  “以前用进口料，好比是给人打下手，照方抓药。”

  “这回，从铝水到成板，是咱自己掌勺，从买菜到出锅一条龙。”

  “这干着，心里踏实，有股当家做主的劲儿。”

  听闻，陈向华笑着点头：

  “这下好了，往后给咱们自己的飞机当大梁，当蒙皮！现在真从咱自己炉子里出来了！”

  旁边另一个老师傅，脸上是压不住的笑：

  “是这话，咱给飞机厂交的货，腰杆能挺直了！”

  “不用再为等那点进口坯料，耽误国家任务了！”

  陈向华眼睛发亮，接过话：

  “我听说厂里技术科在讨论，这板子飞机能用，说不定也能支援新建的汽车厂做卡车零件。”

  “要是能行，咱们车间的任务就更饱满了，能为国家出力的地方也更多！”

  话音刚落，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毛熊语交谈声。

  众人回头，只见厂部领导和翻译陪着几位穿着深色呢子外套“老大哥”专家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神色严肃的专家，叫彼得罗夫，是铝加工方面的权威。

  这次来进行例行技术交流。

  彼得罗夫走进车间，习惯性地扫视一圈。

  他走到轧机旁，随手拿起一块新下线的铝板边角料，掂了掂。

  他动作一顿，又掏出放大镜，凑近板材的切割面和表面，仔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板材递给旁边的苏联同事，两人用毛熊语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脸色都沉了下来。

  彼得罗夫转向厂领导，带着困惑，通过翻译问道：

  “这批板材，用的什么铝锭？是我们给的工艺吗？”

  厂领导和王工段长对视一眼。王工上前一步，平静地回答：

  “彼得罗夫教授，这批板材，用的是我们新电解槽出来的高纯铝锭，我们自己的新工艺。”

  闻言，彼得罗夫举起铝板，难以置信道：

  “这质量……接近我们的标准了。这工艺是谁设计的？”

  厂领导回答道：

  “是燕京工业学院林照教授设计的新工艺。”

  彼得罗夫摇头道：

  “理论？铝电解是实践，光有理论不行。”

  老王接过话，通过翻译，实在地说道：

  “彼得罗夫教授，开始我们也不信。”

  “可林教授给的，不光是理论，是能照着干的全套技术。”

  “电解槽怎么调，轧机每道压下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就是按这个干的，铝水顺，板子匀，废品也少了。这骗不了人。”

  彼得罗夫看着手里无可挑剔的板材，又看看老王那张朴实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再抬头时，他眼里的怀疑全没了。

  彼得罗夫再次拿起铝板看了看，然后问翻译：

  “达瓦里氏，请问，这位林教授……他之前，是在我们毛熊的铝厂或者研究所学习、工作过吗？”

  翻译询问了厂领导后，回复道：

  “林教授是燕京工业学院自己培养的专家。”

  “没有在毛熊学习或工作的经历。”

  闻言，彼得罗夫点点头，惊讶之余，追问道：

  “像阳极效应、板形控制这些难题，你们怎么解决的？这得反复试验才行。”

  陈向华接话，肯定地说道：

  “林教授的报告里，把这些难题的解决办法和关键控制点都列清楚了。”

  “我们就是照着他给的方法和参数干的，一试，真就管用。那些老问题，都给控制住了。”

  得到回复，彼得罗夫专家沉默了好久，然后转向厂领导，郑重地说道：

  “达瓦里氏，我必须纠正我刚才的看法。”

  “这是一套完整的、可落地的工业方案。”

  他顿了顿，似乎很受震动：

  “在这样的基础上，能独立搞出这样成熟的技术……这是真正的工业奇迹。”

  “请一定替我向林照教授转达敬意。”

  “他不仅懂科学，更懂怎么把科学变成产品。”

  “一定对生产线上的每一个环节，都吃透了。”

  “他是一位真正的工程师。”

  “他的工作，赢得了我们同行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是一位不应该被任何条件所局限的真正的天才。”

  他的话通过翻译清晰地传达出来，整个车间为之一静。

  厂领导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上前一步，握住彼得罗夫的手：

  “彼得罗夫专家，您过奖了。我们这套新工艺能成功，离不开贵国长期以来无私的技术援助。”

  “你们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和老师。”

  彼得罗夫听了翻译，却用力摇了摇头，他回握住厂领导的手：

  “达瓦里氏，您太谦虚了。在铝加工这个领域，好的基础确实重要。”

  他稍稍停顿，仿佛在寻找最准确的措辞，认真地说道：

  “但我可以坦率地说，就我手里这块板材所体现出的质量。”

  “即使放在莫城的一些重点工厂里，也完全有资格被归入优质品的行列，甚至会成为被研究的对象。”

  他松开手，叹了口气，最后感叹道：

  “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培养并涌现出像达瓦里氏*林这样的人物，这本身就说明了夏国巨大的潜力。

  说完，他再次对车间和众人点了点头。

  然后才在翻译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