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你是自愿还是被迫

  洋州到京北的距离很远，车程足足有十个小时，几乎跨越大半个华国。

  沿着途中的高速，可以直观感受到南北方的气候差异、建筑特点，甚至是风土人情。

  到达京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沈超在订好的宾馆短暂休息放好东西，和宋沐晴一起出门逛夜市。

  宾馆附近就有商业街，此刻是晚上八点左右，灯火通明，小吃街上人流如织。

  作为七朝古都，京北的底蕴不仅仅在于存量巨大的历史文物，就连小吃的种类也是遥遥领先，尤其是传承已久的传统小吃，品类丰富。

  两人找了一家人气很旺的小吃铺，坐好之后宋沐晴开始点菜。

  “沈超，京北酸豆汁你要不要来一份？”

  “不要，这玩意不是听说巨难喝嘛？我听网友说味道跟洗脚水似的。”

  “尝尝嘛，这东西只有京北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你点一份吧，喝不完的话我跟着尝一口就行。”

  谈恋爱期间，难吃的东西只点一份，否则很可能要两份一起吃，这是沈超当年积累的宝贵经验。

  摊位生意火爆，两人只能老老实实等餐，沈超目光游离，打量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京北这座城市给人一种很明显的割裂感，高楼大厦和砖瓦土墙并存，宽阔大道和逼仄窄巷共生，贫富差距同样十分明显，路上到处都是豪车，街角却总有沿街乞讨的乞丐。

  说到乞丐，不远处就来了一位。

  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凌乱的脏发打成结，用一根带着油渍的红布条简单束着，身上的旧棉衣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劣质的棉絮。

  很难想象，在这样发达的城市，仍然有这些在温饱边缘挣扎的可怜人。

  正想着，他们的饭菜端了上来。

  沈超刚想招呼宋沐晴动筷，那个少女穿过人群来到沈超的饭桌旁，怯生生的伸出一只手。

  “姐姐，能给点吃的吗？”

  这只递到沈超二人面前的小手有些红肿，挂着伤痕，而且小拇指居然只有一半。

  一旁的宋沐晴看的眼睛一酸，毫不犹豫的把面前的食物一股脑的推到少女面前，同时招呼老板给她拿个打包盒。

  “谢谢你，姐姐。”

  少女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拿，兴许是因为饿了太久，摇摇晃晃的她刚走到桌子前，脚掌一软摔倒在地。

  “小妹妹，你没事吧？”

  宋沐晴连忙伸手去扶。

  少女艰难的扶着宋沐晴的胳膊站了起来，拿了两个包子，一杯封装好的果茶后冲着二人深深鞠了个躬。

  “谢谢哥哥姐姐，好人一生平安。”

  “小妹妹，我让老板去拿打包盒了，你再等一会，把桌上这些东西都打包带回去吧。”

  “不用了姐姐，够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少女并不贪心，微微摇头后离开了。

  过了一会，宋沐晴想拿纸巾擦擦嘴，一摸手边，本来挂在座位旁的包包不翼而飞。

  “咦，沈超，你看见我的包了吗？”

  “没有，刚刚不是还挂在座位上的吗？”

  “对呀，怎么不见了？”

  沈超左右看了看，突然反应过来，向少女走远的地方望去，此时的少女已经走出去近百米，若不是那发辫上的红绳较为显眼，加上沈超的蜘蛛侠体质视力远胜一般人，肯定会丢失对方的踪迹。

  沈超站起身来，实现顺着红头绳下移，果然看见了藏在旧棉衣里的皮包一角。

  “找到了，沐晴，在那个少女身上，你包里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别的还好，证件什么都在里面，丢了肯定麻烦。”

  “知道了，你在这等我，我去把包拿回来。”

  “嗯，你别对那孩子动手，看着怪可怜的，情有可原。”

  沈超轻轻点头，脚步不停，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受人群阻挡，他很快丢失了视线。

  “小怡，出来，帮我盯住前面那个扎着红头绳的少女。”

  “是，主人。”

  家电精灵小怡扑闪着金色光翼飞到半空，白色的裙摆随风飘荡，视线牢牢锁定着远处的女孩。

  “主人，前方三十米右边有个巷口，那少女拐进去了。”

  沈超按照小怡的提示拐进右手边的巷口，视线瞬间暗了下来，逼仄的巷口把这里和外面的繁华都市隔绝成两个世界。

  小巷很长，两侧的几层小楼上，只有零星的房间闪着微弱的灯光。

  “主人，前方四十米，左转。”

  沈超在巷道中又一次转弯，视线尽头重新出现了少女的身影。

  她站在小巷的尽头，背后是死胡同，两侧的矮楼没有一盏灯光，昏黄的月色下，平静的表情甚至显得有些残忍，和讨饭时楚楚可怜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超当然不可能怕一个未成年少女，他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在几米外的位置站定，向对方伸出手。

  “把包还给我，我可以不追究。”

  “我也想还给你啊，可惜，我的朋友们恐怕不同意。”

  少女脱下旧棉衣，有些嫌弃的丢到一边，露出了只穿着内衣的上半身，肩膀上满是纹身，具体纹的是什么沈超看不懂也没见过。

  她打了个响指，巷口的末尾走来几个手持棒球棒的少年，堵住了小巷的唯一出口。两侧的矮楼上，也有人吹响了口哨。

  小巷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三十出头的刀疤男，他来到少女身边，拿起少女手中宋沐晴的皮包，简单清点了一下，抽出现金，把皮包扔给旁边矮楼的一个黄毛，旁若无人的伸进少女的胸脯揉捏着，另一只手两指夹着皮包内的一张银行卡指了指沈超。

  “说出银行卡的密码，我放你走。”

  沈超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刀疤男，深深地看了一眼纹身少女问道。

  “你是自愿还是被迫的？”

  他宁愿少女是被强迫走到偷盗这一步，否则他和宋沐晴的善意都成了助纣为虐的养料。

  真正可怜的人得不到帮助，偷盗作恶的人败坏了可怜人的名声，还从好人那里耗尽了他们的善意，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我当然是自愿的，有了昌哥，我才体会到做女人的快乐，才有了当大嫂被尊重的感觉。”

  少女在刀疤男脸上亲了一口，眼神里是病态的爱意。

  沈超顿了一下，没有听到另外的心声，证明对方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