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生命的藤蔓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里。

  木云听的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十五架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在他面前的屏幕上不断切换。

  “左翼三十五度，发现尸群薄弱点，有大量行动迟缓的力量型丧尸聚集，建议集中火力清除！”

  “三阶变异体正在向七号炮塔移动，预计三十秒后进入攻击范围！”

  他的声音通过独立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火力点和指挥官的耳朵里。

  旁边的徐言之，则在一块巨大的数据白板前飞快地演算着。

  “尸潮的进攻并非毫无规律！它们的阵型每三分钟会进行一次微调，每次调整都会暴露出一个持续十五秒的火力真空带！各炮台注意，下一轮调整将在十秒后开始，目标，坐标……”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高精度的计算机，将尸潮那看似混乱的进攻，分解成了一道道可以计算和预测的数据。

  防御墙上，姜望舒站在最高处，风将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尸群已经冲到了墙角。丧尸的尸体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通往墙头的斜坡。被污染的黑血，像毒液一样，腐蚀着墙体，冒出阵阵白烟。

  姜望舒伸出双手，闭上了眼睛。

  柔和而磅礴的绿色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一道神圣的光环，笼罩了整个东面防线。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腐蚀墙体的黑血被瞬间净化，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淡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那些悍不畏死向上攀爬的丧尸，在接触到绿色光芒的瞬间，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和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行动力。

  这为墙上的守军，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五个人各司其职，像一台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这看似无法抵挡的尸潮，硬生生拒之墙外。

  高建军站在指挥中心的瞭望台上，看着这一切，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着墙下那道势不可挡的雷光，墙头那朵精准绽放的死亡火焰，听着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的精准指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站在最高处，如神明般播撒着生命光辉的少女身上。

  他知道，这一仗再难，他们也能赢。

  防御墙下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木枭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他身上那套黑色的作训服早就被丧尸的黑血和自己的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贲张的肌肉线条。他手中的军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道凌厉的电光，将扑上来的丧尸斩成焦黑的碎块。

  可丧尸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从地狱里涌出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悍不畏死。

  他刚刚清空一片区域，更多的丧尸就立刻填补了上来。他的异能正在飞速消耗，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动作也不如一开始那么迅猛。

  高墙之上，郁枫已经换了第三个弹匣。他半跪在墙垛后，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射击姿势而微微发抖，汗水顺着他沾着硝烟的下巴滴落。瞄准镜里，一头三阶速度型丧尸正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态在垂直的墙壁上高速攀爬，躲避着来自下方的火力。

  “砰！”

  他再次扣动扳机。

  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头丧尸的头颅，但这一次，那怪物只是身体一顿，速度慢了一瞬，并没有被当场击毙。它的头骨，比之前遇到的更硬。

  郁枫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掌一翻，一团火焰就要脱手而出。

  就在这时，那头丧尸的身后，毫无征兆地窜出另一头一模一样的速度型变异体。它踩着同伴的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郁枫的面门。

  太近了！

  郁枫的瞳孔放大猛地回缩，他想用火焰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粗壮的荆棘藤蔓，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绿色长鞭，猛地从墙体里破壁而出，“啪”的一声，精准地抽在了那头扑向郁枫的丧尸身上。

  那头丧尸被巨大的力道抽得倒飞出去，半空中就被藤蔓上锋利的倒刺撕成了几块。

  郁枫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根抽飞了丧尸，又缩回墙体里的藤蔓，不过几秒回过神，继续应对尸潮。

  指挥中心里，木云听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分屏，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到郁枫被藤蔓救下没多久又冲出的另外一头速度型丧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团队频道里吼了一声：“郁枫，还有！”

  但吼完他才反应过来，在嘈杂的战场上，隔着通讯器，他的声音根本不可能那么快传到。

  可郁枫的反应，却像是真的听到了他的提醒一样，提前做出了规避动作。

  奇怪的感觉，从他脑海深处升起。就好像，他的意念，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渠道，直接连接到了郁枫的脑子里。

  他来不及细想，另一边的徐言之，声音已经急促地响起。

  “三阶力量型变异体突破东面防线！所有重火力立刻支援！”

  姜望舒站在高墙之上，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她张开的生命力场虽然能有效地削弱普通丧尸，但对那些三阶变异体，效果却微乎其微。

  尸体越堆越高，已经快要与墙头齐平。防线岌岌可危。

  必须要做点什么。

  她看着底下那些疯狂向上攀爬的丧尸，她刚刚就察觉到体内的能量有一瞬间的惊变，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滋生。

  净化，是生命的一种形态。催生，也是。

  那……创造呢？

  创造出一种更具攻击性，更原始的生命形态。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她不再试图去净化那些污浊的黑血，而是将磅礴的生命能量，全部注入脚下这座被尸血浸透的冰冷墙体。

  她想象着，在墙体的深处，有无数的种子正在苏醒。它们破土而出，疯狂地汲取着尸体里的养分，长出尖锐的倒刺，扭曲成最坚固的壁垒。

  “轰隆！”

  整座东面防御墙，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无数根比手臂还粗的墨绿色藤蔓，从墙体的每一个缝隙里，疯狂地钻了出来。它们像一群苏醒的巨蟒，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角质层和一米多长的锋利倒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外疯狂生长，交织，缠绕。

  不过短短几十秒，一道由无数带刺藤蔓组成，高达十几米的荆棘，就在原有的防御墙外，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