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有我能去

  改装后的重型装甲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碾碎基地门口最后一层消毒石灰，冲进了外面暗红色的废土世界。

  车轮卷起的尘土刚刚扬起，就被基地大门内传来的咆哮声盖过。

  “胡闹！你俩去送死吗？都给我回去！”

  高建军的怒吼声追着车尾，却被身后越来越远的金属大门无情地隔断。

  姜望舒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徐言之和木云听被卫兵死死拦住的身影。他们站在原地，成了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直到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她收回视线，将油门踩得更深。

  装甲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在死寂的废墟里，像一头孤独的困兽，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

  木枭坐在驾驶座，双手握着冰冷的方向盘，视线专注地盯着前方被雨刷刮出一片清晰的挡风玻璃。中控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标记着郁枫小队最后失联的位置，那个地方，是城市的心脏，也是丧尸最密集的地狱。

  他冷硬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

  “为什么？”

  他目视前方，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姜望舒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枪，枪身被她擦得锃亮，她的视线落在中控屏幕上。

  “什么为什么？”她反问。

  “为什么一定要去救他？”木枭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姜望舒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他紧绷的下颚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道线条像是用刻刀雕出来的一样，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和倔强。

  “因为，基地里只有我能去。”

  “其他人去，都是送死。”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可辩驳的事实。

  任何救援行动，在可以设下陷阱的高级变异体面前，都无异于自杀。

  木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又闷又疼。

  他知道她说得对。

  理智上，他完全认同。

  可情感上，他却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将自己置于这种九死一生的险境里。

  哪怕她有近乎不死的自愈能力。

  木枭却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问什么。

  “只有这个吗？”

  姜望舒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唯一，也是最充分的理由了。战友的生命，团队不可或缺的成员，一个在无数次任务中用后背挡住危险的人。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木枭没再说话。

  他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吼！”

  前方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了丧尸的嘶吼。

  第一个小股尸潮，出现了。

  装甲车像一艘破冰船，蛮横地撞开挡路的废弃车辆，将几头冲在最前面的丧尸碾成了肉泥。但更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利爪在厚重的钢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腐臭的涎水糊满了防弹玻璃。

  木枭面无表情地操控着装甲车，碾压，冲撞，甩尾。

  车身在尸群中艰难地前行，速度越来越慢。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丧尸的污血，在车窗上汇成一道道肮脏的溪流，模糊了视野。

  雨刮器飞快地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干净那片血腥的浑浊。

  “我来操作火炮和机枪，”姜望舒的声音冷静响起，她已经迅速做出判断，“你把异能附到车身，对付靠得最近的丧尸。”

  木枭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辆车在改装时，徐言之特意在驾驶舱内部加装了绝缘层，只在驾驶座侧边留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传导器，为的就是应对这种情况。

  “好。”他沉声应道。

  姜望舒立刻解开安全带，从狭窄的驾驶室挤到后面的武器操控台。她的手指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掠过，熟练得像是已经操作了千百遍。

  炮塔转动，发出沉重的机括声。

  车载机枪的枪口，也对准了尸群最密集的方向。

  “准备好了。”

  “好。”木枭应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噼啪！”

  蓝紫色的电弧，瞬间从他身上炸开。狂暴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注入方向盘，然后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装甲车的车身。

  所有挤在装甲车周围，正疯狂抓挠、撞击的丧尸，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的动作凝固了，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冒出阵阵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

  密集的电弧在尸群中狂舞，像一场盛大的死亡圆舞曲。

  “就是现在！”

  在电流爆发的瞬间，姜望舒也按下了发射按钮。

  火炮的轰鸣与机枪的怒吼同时响起。

  炮弹在远处的尸群中炸开，掀起一片血肉和碎石。机枪喷吐出的火舌，则疯狂地收割着那些被电流麻痹、行动迟缓的丧尸。

  一个负责近身清扫，一个负责远程压制。

  两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根本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装甲车周围的压力骤减，木枭抓住机会，猛踩油门。引擎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钢铁巨兽拖着一身电光，硬生生从尸群的包围中，再次撕开了一道口子，冲了出去。

  直到将那片尸潮远远甩在身后，木枭才停下异能。

  他喘着粗气，额头布上细汗，脸色因为异能消耗过度而有些发白。

  木枭将车开进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加油站里，停了下来。他收回手，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刚刚那一轮爆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异能。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些还在追赶的零星丧尸，眼神一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雨幕中，雷光再次闪烁。

  几声短促的惨叫后，一切归于寂静。

  木枭甩掉消防斧上的血污，重新回到车里。

  姜望舒递过两瓶纯净水，木枭喝了大半靠在驾驶座上，闭眼恢复体力。姜望舒则检查着武器系统的弹药存量，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微弱的求救声，从停车场的某个角落里传了出来。

  就在这时，加油站便利店那破碎的玻璃门后，传来一个微弱带着哭腔的女声。

  “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