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真正死因

  时屿重复难以置信，“他真的全都告诉你了？包括他母亲真正的死因？”

  许若初点头。

  “那他也告诉你，他母亲的死，和时家并无直接关系吗？”

  许若初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时屿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时遂当年确实做错了事，强行夺走了林牧时的抚养权利，但他母亲林嫣的病，其实早就存在了。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生早就说过她活不过四十岁。”

  他转过身，看着许若初震惊的表情：“当然，时遂所作所为加速了她的病情恶化，这一点时家确实有责任。但林牧时一直相信，是时家故意逼死了他母亲，是他父亲故意不让她见到儿子最后一面。这并非事实的全部。”

  许若初的手心开始冒汗：“他……”

  “他只相信他想相信的。”时屿苦笑，“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眼睛，让他只看得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双手交握：“若若，我不想为时家开脱，时家确实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林牧时的恨意，显然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围。”

  “他从未真正放下。”时屿继续说，“他接近你，爱上你，也许是真的。但你不能否认，这其中有没有报复我的成分？毕竟，他从十八岁那一年起就知道我喜欢你。”

  “什么？十八岁……”许若初喃喃重复。

  听到这，她不得不承认是有所触动的，林牧时十八岁时，她才十六岁。

  也就是说时屿对她的感情来得更早一些，但偏偏他们就纠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切造化弄人。

  “你当初将他送到国外去就是因为这个？”

  “是，但也不全是。”时屿说，“但他应该是知道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的。”

  “所以你以为……林牧时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你，或者迁怒于我？”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能下定论。”时屿摇头，“但如果是我，我会想，这是上天给我的复仇机会。”

  他看向许若初，“若若，我不是在说林牧时不爱你。爱和恨可以并存，甚至爱可以被利用，成为恨的武器。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你嫁给的这个人，内心有多么复杂的情绪。而这些情绪，会不会在某一天伤害到你？”

  许若初闭上眼睛，感到头痛欲裂。

  她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那些爱，那些付出，都不是假的。

  但真的如时屿所言，爱和恨是可以并存的吗？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她睁开眼睛，声音沙哑，“我已经结婚了。”

  “我以为一切都来得及。”时屿苦笑，“并不想你因为对他失望而选择我。”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若若，我不求你回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她坐在工作室里，直到暮色完全笼罩天空。

  街灯亮起，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但她的心中一片冰凉。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林牧时的信息：「小初，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现在过去找你？」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好，我等你。」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迷茫。

  门铃响了。

  许若初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门外，林牧时提着蛋糕，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但当他看到她的脸时，笑容微微一滞。

  “怎么了？”他察觉出了异样，“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许若初接过蛋糕，让开身让他进来，“工作室的事情有点多。”

  林牧时走进来，目光在工作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杯没有动过的水上。

  “有人来过？”他问，声音很平静。

  许若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林牧时如此敏锐。

  “嗯。”她决定说实话，“时屿来过。”

  林牧时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来做什么？还来劝你回头吗？可真是贼心不死。”

  许若初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牧时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等待她的回答。

  “他来恭喜我。”许若初说，“也来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林牧时。

  许若初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关于你母亲的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牧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开口：“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母亲的死，不完全是因为时家，他说她有先天性的心脏病，本来就活不过四十岁。”许若初一字一句地说，观察着他的反应。

  林牧时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更加苍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还说，”许若初继续，声音开始颤抖，“你从十八岁就知道他喜欢我。”

  林牧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相信他吗？”他问，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她轻声说，“我只知道，我爱你。但我也知道，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转过身，看着他：“林牧时，你曾经说过，要把一切都告诉我，但是你却隐瞒了一部分。”

  林牧时走到她面前，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这个距离很短，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如果我说，时屿说的都是真的呢？”他的声音沙哑，“我母亲的死确实不完全是因为时家。我十八岁的时候就知道时屿喜欢你，但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报复时家。只是我不得不承认，你跟我在一起后，我确实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许若初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你知道这些，你还会爱我吗？”林牧时问，“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许若初的眼泪滑落下来，任由它模糊了视线。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决定。”

  林牧时沉默了很久。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点了点头，“好，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