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鸳鸯谱

  “城城……我的城城！”

  苏莹莹那一双操劳的满是皱纹的脸如今已被泪水洗过，她哪里还有心思再捡菜，她现在只想见见自己的孩子，摸一摸他的儿！

  自两天前他唤了洛城去大姐洛清艳家叫人，之后这孩子便像是失踪了般，再无一点消息。

  那日夜里她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熬着满眼血丝硬是等到了翌日清晨，可仍没有见洛城回来，连点消息也没有。

  洛父明谦将这座山头转了个遍，连个硬儿都没瞧见，反倒碰见个贪食的野狐狸，龇牙咧嘴想要吃人一样，洛明谦抡起锄头赶跑后便回家。

  下午，村子有人在山脚下碰见两具尸体，回来问时发现各家各户竟然少了七八个人，都是些老人孩子。

  那些人后来都在山间被找到，却都已经成了尸体，身上留着野兽撕咬的伤口，有两具已经被吃的破破烂烂，让那两户人家伤心断肠。

  洛母也一样，心里逐渐沉了下去，等到这第三天起来时仍没有消息，差不多确定了自家孩儿已被野狗吃了，连个尸体骨头都没留下。

  苏莹莹哭的差点就要昏厥，邻近中午时便有人上门来，联合诸家将这白事合在一起办了。

  那灵堂前明晃晃的烛光下，挂着八张画像，里面赫然便有洛城在。

  到如今，已过了最悲痛欲绝的时候，洛母便只剩下长久的沉默，一整个中午一言不发，让一旁那李氏担心的很。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了洛城的消息，这大喜大悲交加之际，洛母似乎浑身满是力气，要冲出去，却觉眉心一疼，眼前便黑了下去。

  李宁和李氏一起抓住，洛母呆呆看着前方，半晌，她向那李宁哀求道：

  “宁宁……你可不要骗我……你能不能把城城……叫来这里？”

  李宁没说话，却很快便跑没了影儿，余下洛母抓着那李氏得手，只一个劲说道：“听到了吗？我家城城还在……他还在！”

  ……

  洛城锁着眉头，将三叔说的话听完了，长长的吸一口气：

  “没想到我不在这两天，村子里出了这样的事……”

  “野兽？这分明是有和那狼王一样，开了一丝灵智的东西，想借着血食成妖！”

  “爹娘他们都以为我死了？不行，娘他身子弱，得先去瞧瞧他！”

  刚想着，便见大头夺门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便要扯进去。

  洛城也由着他，走过一处时瞧见个清瘦如铁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与洛城眉眼之间十分相似，是他父亲洛明谦！

  “爹！”洛城轻轻喊了一声，大头特顿下脚步。

  洛明谦脸上表情一变再变，最终欣慰的笑了起来，只是隔着点距离冲他点一点头。

  “去看看莹莹吧！”

  “嗯！”洛城点头，便跟着大头走进大灶。

  他如今还穿着来时着装，身后绑着那枚铜片剑十一，如此怀疑的装束自然引得身旁人们指指点点，可洛城却一点心思也不在他们身上。

  “娘！”

  远远的，他便瞧见了那女人，洛母被李氏馋着，刚将眼泪擦干净，听到这一声喊，却又有水珠如雨滴落下。

  “城城！”

  洛母声音沙哑的很，又很小声，等洛城走近时，她两只手抓起洛城的胳膊，摸一摸，又走到他身后，四处摸一摸，瞧一瞧。

  “好……好！”

  直到了这会，洛母那提拽着的心终于落下去。

  “你去了哪里？怎么连着两天两夜不归家……你以前从来不这样，你是不是故意要气我？”

  她却将脸一板，那表情洛城在记忆中读到过无数次，每次他闯了祸或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便会看到。

  如今洛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遭了打骂只会哭着四处躲闪的孩子，他听到妇人教训，笑吟吟的走近：

  “哪里敢啊，娘，你看着我长大的，我有哪件事不是告诉你了才去做的？”

  洛母一听，眼中便又酸涩起来，却还是板着脸，装作教训模样。

  “不过这事情要说清楚，还真要废些功夫，等晚上回去我慢慢跟你说！这里却有个更重要的事，要向你禀报！”

  “还禀报，我又不是那村正镇守之类的人物……什么事？”

  见洛母气也消了，担心也缓了，洛城嘿嘿一笑，神秘兮兮说道：

  “我找了个帮你干杂活的丫头，二姐不是也和人好了嘛，等她出嫁了，你便再把这姑娘当着女儿养！”

  洛母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胡说八道，谁家丫头愿意跟你这样的嘴贫回来，还当着女儿养……你又要气我？”

  却见洛城轻轻咳嗽一声，拍了拍手：“来吧，见一见我娘！”

  洛母只当他在开玩笑，可听了他这话，心里也好奇起来，这孩子不会真把谁家大姑娘拐来了吧？

  待在门外的秦素只安静听着，也将周围几个在身边观望的孩子没放在心上，她既然跟着来了，有些事情自然是要面对。

  她深吸口气，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又心惊胆战。只听这洛城娘亲的声音和言词，像是个好相处的长辈，她整理了一下形容，便走了进去。

  秦素迈着碎步来到洛母面前，洛母呆呆的望着她，半晌，她开口，却也有些张口结舌：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士？你怎么……会跟着洛城来这里？”

  洛母把洛城大话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他竟真叫出来个这样的姑娘。

  只见这女子长得五官端正，肤色白皙，有如凝脂一般，标志的倒像个城里来的。

  秦素正欲张口，却顿住，看了一眼洛城。

  洛城笑吟吟的，对苏莹莹的表情很满意，嬉笑说道：“我娘姓苏，应当比你爹年长些，叫苏阿姨或洛阿姨都行！”

  “苏阿姨，我名秦素，朴素的素！家住在大雁山村子那边，我爹他……被恶人害了，是公子救得我。”

  沉默两息后，她微微抬起眸子，直直看着洛母，真诚说道：“如今我无家可归，所以祈求公子回来路上带着我……只求能寻个做饭烧水扫地洗衣的事情做着！”

  洛母认真听着，她是个感性的人，听到秦素父亲被害，她眼中也有泪花闪烁，直到讲完，她轻轻擦了下眼角。

  洛母端正的看着秦素那姣好的面容，又瞥了一眼身旁一脸得色的洛城，对自家这亲儿子竟有些瞧不上。

  沉吟一阵，她试探的向那秦素开口问道：

  “素素，你看我家城城怎么样？”

  “我瞧你和我家城城年龄相近，就琢磨着……要不你就嫁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