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此去经年

  说着说着，洛城又觉得似乎有些歧义：“事先说好，在我家吃住都是要花钱的，权作你买个避身的……至于如何收费，到时候看我娘怎么说吧！”

  秦素只觉有些晕乎乎的，逐渐接受了洛城这态度的转变，也不再纠结昨晚她出声询问时为何没有回复。

  她认真地点头，指了指那一袋银子，有些尴尬道：“不过那些都是你退回来的，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我没有再多的钱了……”

  洛城摆摆手，只觉这女人说话做事起来，当真都有些啰嗦。

  放在家里陪着老娘说话解闷倒是不错，要跟在自己身边……说不得谁照顾谁呢。

  看着窗外天色还早，小雨将停，两人简单收拾一阵便离开此处。

  洛城将刚才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告知秦素，听到自己昏死之际村里竟有仙人降临，还又死了好些人，秦素沉默不语。

  出了屋子，秦素将房门锁好，躬身向着那房里供桌的方向拜了三拜，又对着那山上坟地做出同样动作。

  将泪花擦拭干净，她懂事地跟在洛城身后两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这少年，心中独又思绪翻涌，不知此去会经些什么。

  ……

  村外，痞子模样的大海低着头将土块大把大把向土坑里扔进去，看着那小虎的身子被埋进去。

  他的眼里早没了第一次看到洛城时的嚣张劲儿，如今血丝密布，蓬头垢面，像个乞丐一样。

  “小虎哥，你放心，我会小心翼翼活下去的……”

  余光中看到两道人影，大海抬起头，看到那将他腿上戳出和血窟窿的少年，带着那秦家丫头，向远处走去。

  小虎濒死之际，他也瞧见了那少年被黑面男人压制着动弹不得，那时他便心觉，洛城说着与他无关，却还是跟来了。

  他将我弄伤，却是个好人……大海这样想道。

  ……

  “大雁山、月棱山和叶落山，连同着周围数十座大山，被合称为北定山……原来如此，我生了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传闻。”

  洛城掐着那手中铁片，一路上斩了十几只鸟兽，也才攒了不到一半的血气。

  只见天色慢慢地黑了，这才刚走出大雁山，眼前出现一座酷似斜卧月牙的山头，比大雁山高不少，山路也崎岖一些。

  从秦素口中得知了这北望山的隐秘，只是不知为何要起这种名字。北望山，听着给人一种行军关隘的感觉。

  “我也是听我爹他提起过，他以前在这月棱山上待过一段时间，据说这里有不少野兽豺狼出没，还碰到过一头黑熊。”

  秦素对大雁和月棱这两座山的情况倒是熟知，省了不少事，这让洛城有些庆幸带着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你以前受了伤，恢复速度也是这样快么？”洛城将心中疑问表明出来。

  他实在有些好奇，不管是朱怍那事，还是自杀，秦素这恢复的速度堪称逆天。

  你敢信一天之内，前半天还因割腕昏迷不醒，后半天就能跟着洛城速度一路疾走。

  秦素有些懵懂，不确定地点头：“应该吧……以前没怎么受过伤，只是手指被割破，或是被烫伤这种，有个半刻钟时间伤口便愈合了。”

  “厉害！”洛城感叹，心中琢磨这丫头会不会是仙侠书里写过的一些特殊体质。

  “你对练气士知道多少？”洛城又问，对这个世界的修炼路径，他一窍不通。

  很明显他问错了人，秦素不假思索地摇头：“没听过！”

  洛城叹一口气，不再多说。

  月棱山里野兽较多，少有人来。两人一路披荆斩棘，直到月色初升，这才约莫走过一半。

  洛城目光敏锐，远远望见前面草丛遮掩处是个人工挖出的山洞，心中一喜：

  “今晚应该是到不了了，且先在这里将就着睡一晚吧！”

  将那剑十一轻轻划过，遮掩着洞穴的藤蔓便被尽数斩断。

  他与铜片心意相通，如今也逐渐熟练了这御气使剑的法子，只要在手中握着便如臂使指。

  至于像白天见到的那女剑修般心随意动，踏剑而行，便不知要修炼到何种境界了。

  “哎！”洛城先一步踏进山洞，听到身后秦素惨呼一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洛城看过去，心头顿时一寒，那是个两尺长的一块灰白色棍子，或直接些说，是块类似人腿留下的骨头。

  “跟在我身后，注意些！”洛城心头不禁生出警惕之心，将生息收敛着，仔细观察着周围。

  一道灰暗迎面冲来，洛城仿佛等候多时，抽出剑十一便向前挥砍，只听到个沉闷声响，便没了动静。

  十一身上那绯红的光华流转，将这片空间照亮一些，铜片上竟沾了些墨绿的血液，看着粘稠令人恶心。

  洛城轻轻呼气，将气息调至最佳，小腹部气灵飞速在经脉游走，洛城感到遍体生疼，这是白天那人想抽离他体内气灵时留下的后遗症，

  呼呼！一阵风声响起，那暗沉黑团再度袭来，洛城瞅准时机，用尽手腕力气，踏前一步，将剑十一凶猛刺去。

  听到“噗嗤”一声，与一声“嘶嘶”的哀鸣，剑十一似遇到了可口之物，黑红漂浮，绯光大放，竟直接吸收起那东西的血气来。

  吸收的血气，一部分填进了剑身，将“血虹”的进度条往前拉了一些。

  另一部分则化作精纯的灵气，说着经脉气穴汇入洛城体内，让那气灵茁壮了少许。

  经历一天疾行厮杀，距离气灵凝成，还差五分之一左右。

  “是条受过伤的大蛇，已经死了。”

  洛城走到一旁，秦素煞白着小脸走进，看清楚那是条两米长的蛇，在三分之一处剁开，只剩下些皮肉连接。

  洞穴被清空，洛城将那蛇尸扔得远些，这玩意儿腥臭难闻，说不得还会引其他野兽过来。

  两人将洞口掩饰一下，找了些干燥枝叶，取火折子生了火。火苗轻轻跳动，洛城瞧见秦素抱着胳膊正身子发颤。

  “冷？”

  “没有……”

  洛城心中明了，女子是经逢种种变故，心中害怕。

  他却没说什么，这种事情无可避免，他刚来时也一样，只能慢慢习惯。

  “公子……”秦素柔柔开口，一双黑黑的眼珠看向洛城。

  洛城看过来，听这女子吞吞吐吐说道：

  “若是……若是我今天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