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次交锋

  到来的鉴密司步伐整齐划一，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为首者身形挺拔，目光缓缓扫过狼藉的现场和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停留在负责一楼区域的管事身上。

  “听闻念物阁遭窃，我问你，阁主何在？”为首的玄衣低沉着开口。

  “阁主他前些日子出门去了，如今还未归来。”老管事佝偻着背，恭敬答话。

  “前几日出去了？”陈尘眼神愕然，“他中午不还在念物阁，让我出去帮李家小姐修东西吗？”

  想到这，他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三楼的一个储物室，那里平时没人去，因为是阁主，也是陈尘师傅的休息室，二人时常在那下棋。

  “让管事准备好的说辞？”陈尘想到回来后确实没有见到阁主，着实怪异。

  正思索着，陈尘忽感脊背发凉。

  他悄然转头，却见鉴密司为首者冰冷的目光已不知何时停留在自己身上。

  陈尘咽了咽口水，只觉那目光如刀割般一遍遍在身上划过。

  杜宇冷笑一声，又把视线向陈尘刚才撇的地方抛去，同时开口：“我怀疑贼人依旧藏于念物阁内，所有人不许动。”

  “你，带人去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他对着左手边的一名手下说道。

  “大人不可，念物阁内有警械机关，贸然搜索可能会被中伤！”一直不说话的副管事突然上前，想要挡住鉴密司。

  可才刚动身，冰冷的刀尖就立刻对准他的脑袋，让其止步。

  杜宇用刀挑起副管事的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本官的话可是成了耳旁风？”

  “不......不敢。”副管事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不敢继续多言。

  “留一部分人看着这些工匠，其他人开始搜查。”杜宇带头向前走，“三楼，我亲自查。”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角，陈尘略微松下一口气，同时暗叹那鉴密司首领的敏锐。

  “他是怎么察觉到我的？”陈尘有些疑惑，自己的动作很小，按理说不应该被看见。

  “难道他是劫师？”陈尘认为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劫师，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称谓。

  所谓劫师，便是在自己的修行道路上渡劫，每度一难，便可变强一分，度完九劫，便可超凡脱俗，成一方之仙。

  至少师傅是这么对陈尘说的，而且据他所讲，这世间劫师很少，强大的劫师更是不可多得。

  陈尘估摸着劫师的数量也就比自己这种特殊体质多一些。

  “若那人真是劫师的话，念物阁遭窃这件事的水可就深了。”陈尘觉得有些头疼，要是被牵扯进这件事情，那麻烦就大了。

  见那领头的已走，还留在一楼的鉴密司只有5人，工匠和一众学徒也敢开口低声交流。

  “天杀的，鉴密司怎么知道念物阁失窃？”

  “不知道啊，我昨夜还听到鉴密司在西城跑动的声音，心里想着可别遇上这群煞星，谁知道今天就遇到，你说倒霉不倒霉？”

  “那领头的嚣张个什么劲？他最好误触机关，然后被乱刀扎死。”

  陈尘隐约听到那位副管事的诅咒声，有些好笑。

  念物阁三楼。

  其他房间的门已尽数打开，没有什么异常。

  如今，只剩下杜宇身前，也就是陈尘刚才偷撇的这一间。

  他将布满老茧的手掌放在门上，随后猛地一推。

  几个物架，架子上一些不起眼的古物，以及一张茶桌。

  茶桌上，还摆着一个由玉石制成的棋盘，上面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杜宇观察起这棋局，眉头越看皱得越紧。

  黑棋白棋下得都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并且他不明白为何黑棋已将白棋给围住，那四个连在一起白棋却并未从棋盘上拿去。

  “没什么异常，那个少年......”杜宇最后扫视一圈后，便离开此处，回到一楼。

  其他手下带来的消息也没什么异常，那就只能从失窃物开始调查了......杜宇走向那名管事：“把失窃名录和禁物清单全部呈上。”

  冰冷的命令让阁内的温度再次下降，管事连忙躬身应命。

  这倒是提醒了陈尘，刚才被鉴密司打断，他差点忘记这茬。

  “小剪子，再说一遍有哪些东西失窃。”陈尘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衣兜，小剪子的身影也随之浮现，从兜里飞出。

  “一共丢了九件，让我想想，”小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回忆道，“丢的有...山河鼎。”

  第一件物品就差点让陈尘失了魂，山河鼎，可是镇国至宝！自现在的皇帝登基那次后便一直将山河鼎封存在念物阁，连陈尘都不曾见过。

  眼下却告诉他，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念物阁被盗了！

  他的脑袋还能留下吗？

  陈尘摸了摸胀痛的额头，开口问还有哪些。

  “还有一直被封印着的‘古镜’。”

  他差点又是一口气没吸上来。

  那古镜可是上古邪物，据传闻是阁主亲自封印才使其消停，免得其祸害苍生。

  陈尘觉得自己的脑袋怕是保不住了。

  在场脸色发白地不止陈尘一人，等看完失窃名单，杜宇的面色也一点点冷下来，眼神逐渐幽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剪子继续开口：“前朝镇国宝剑——黑玉剑，五弦哑琴，血蚕丝龙袍，人鱼烛，七彩琉璃塔，七情舍利和九螭玉椁”

  除了山河鼎，其余物品平日里都处于被封印的状态，陈尘听完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过他转而一想，天塌了有高个子先顶着，自己倒是没必要先急，毕竟急也没用。

  杜宇那副接近石化的样子更是印证了陈尘的猜想。

  “啧，真是麻烦。”杜宇的眼神冷的令人发寒，其他东西还好，虽是珍奇，但不至于称得上至宝。

  唯有这山河鼎、古镜和黑玉剑令人棘手，前者找回还好，要是找不回那是必死的罪，后二者根本就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的。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按流程办事，大不了就被治个不称职罪贬出京城，起码能把小命保住。

  “所有尘密听令，将在场之人全部缉拿，带回暗牢审讯。”

  闻言，所有人脸色瞬变，立刻哗然起来。

  更有人听说要被带去暗牢，直接推搡起别人想要逃离念物阁。

  暗牢，一个鉴密司专门用来审讯嫌犯用的地方，令人生不如死。

  闻言，陈尘心里虽有波澜，但并不惊讶。

  “小剪子，你检查过那些封印了吗？”趁着混乱，陈尘低声询问。

  “看过了，很奇怪。”小剪子飞到陈尘耳旁，低声开口。

  “怎么个奇怪。”他皱眉问道。

  “除了山河鼎，其余所有封印都是从里面解开的。”

  “从里面解开的......”陈尘隐约把握到什么，但就是无法借此建立联系。

  看着不断有人反抗，杜宇抽出长刀，朝最近一人劈去。

  铛——

  刀光闪过。

  一位白发须眉的老人瞬间出现，用两根手指夹住刀刃，眯眼笑着看向杜宇。

  “阁主！阁主回来了！”

  “是阁主！我们有救了！”

  阁主身穿青色长袍，气定神闲地开口：“你修为长得挺快，有三劫了吧？”

  只一语，便道破杜宇底牌。

  见状，杜宇收回长刀，行了一礼：“阁主，您别见怪，我这还不是为了让您出来说话。”

  阁主呵呵一笑：“我要是等到了暗牢再出手，你会是什么说辞。”

  “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杜宇不卑不亢道，“还请阁主行个方便，让我带这些工匠回去审问，毕竟念物阁失窃不仅是卑职的责任，还有......”

  “不行。”阁主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开口：“你一个人也别想带走。”

  不等杜宇说话，阁主便接着开口道：“做个交易怎么样？我给你山河鼎的线索，其余失窃物品我自己找回，代价......”

  “代价便是放过他们？”杜宇微不可见地点头道，“可以，但是我今日必须带走一人。”

  “谁？”阁主问道。

  “那个少年。”杜宇指向还在原地思考的陈尘，后者明显一愣，似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

  “你与他明显相识，且关系匪浅。”杜宇解释道，“有他作人质我更放心，况且，直觉告诉我他与此事有很大的嫌疑。”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尘身上，看得他好不自在。

  “啊，这个大坏蛋，竟然敢怀疑主人你！”小剪子愤怒地飞到杜宇的头上，用虚幻的手在杜宇头上乱薅，“坏人，我把你剪成光头！”

  “我说过，你一个人也带不走。”阁主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去，语气稍显危险道，“况且，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陈尘瞬间听懂了师傅的暗示，他走上前将忘在兜里的发簪拿出，翠雨还在上面坐着，茫然地看向四周。

  “大人，我下午在京西李家帮小姐修发簪，这支还没修好的簪子便是物证。”陈尘解释道，“大人亦可派人去李家询问事情是否属实。”

  短暂的沉默。

  见陈尘一副笃定的样子，杜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走上前拍了拍陈尘的肩膀。

  “本官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本官还有一个疑问。”

  你没完了是吧......陈尘暗啧一声，随后道：“大人请问。”

  “为何你与本官交谈时，本官在你眼里看不见畏惧。”一丝寒芒在杜宇眼里闪过。

  不对！他要出手！

  肩膀被抓住的陈尘不好闪避，只好竭力扭过身子，护好要害。

  然而......无事发生。

  陈尘睁开眼睛，看见了抓住杜宇肩膀的师傅。

  杜宇冷笑一声，缓缓松开手：“我叫杜宇，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走！”他带着鉴密司众人离开了念物阁。

  “莫名其妙的。”陈尘揉捏着肩膀，同时用眼神安慰起在一旁询问伤势的小剪子。

  “明日沐修，你们今天都早些回去吧。”阁主发话，让众人离开。

  “师傅，额，我也要走吗？”陈尘来到阁主面前。

  “还要我抱你回去吗？”阁主翻了个白眼，“别担心，他暂时不敢再对你动手了，你按部就班地不会惹上麻烦。”

  我今天按部就班地干活还被别人威胁了......陈尘默默吐槽，面不改色地点头，收拾好东西往念物阁大门走去。

  等到所有人离开，阁主一挥手，整个念物阁的门窗全部关闭。

  他捏着胡须，来到三楼，看向那盘棋局，若有所思。

  ............

  明月高升，树影斑驳。

  “封印从内部打开，要么是监守自盗，要么就是盗窃这件事还有其他物灵的帮助。”陈尘推开自己屋舍的大门，猜测着。

  这间屋舍很小，是他从师傅那借钱买到的，可就是如此，按学徒那点工资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完钱。

  “镇国至宝，上古邪物，前朝宝剑......这三个最棘手。”陈尘来到床榻前，开始脱衣服。

  就在换里衣之时，陈尘的目光忽的一凝，整个人六神无主般怔在原地。

  借着黯淡的月光，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床上。

  一柄带有妖异光泽，浑身漆黑，有龙纹缠绕黑玉点缀的宝剑正躺在床头。

  这是......黑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