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赛场是你的舞台

  许英乐最后卸掉脸上部分比较重的妆。邵雪瑞注意到化妆镜前满满当当的化妆品，有些感慨，她所从事的雪上项目，为了遮挡风雪，经常会把大半张脸都挡起来，除了队里集体拍代言广告，她几乎从来没化过妆。也就是冬奥会那次画了一点眼妆，就被网上各种揣测谩骂，她现在对化妆都PTSD了。

  “我们一会儿去吃海鲜砂锅粥行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砂锅粥，开到很晚。”是他们在这儿演出的演员经常聚餐的地方，老字号，出品稳定。

  “可以的。”邵雪瑞做完手术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家里，吃得比较清淡，好久没吃过这种带烟火气的食物了，海鲜一直是她的心头好。

  “好，我们走吧。”许英乐用他那双会发光的眼睛看向邵雪瑞，卸了妆后的他显得清爽。

  走到化妆间门口，邵雪瑞看见内侧门贴着一张大字报“检查ku拉链”，她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想笑就笑吧。”许英乐觉得没啥，因为演出服一般比较塑身，紧身感有时候会忽略这点小细节。

  她刚笑了两秒，手机就收到消息，

  邵跃峰：【怎么还没回来？】

  想到邵跃峰那张冷脸，她的嘴角立马收拢，在消息栏反复输入又删掉。她在家住的这段时间以来，还从来没试过那么晚回家，但今晚确实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的一个晚上，她想让快乐再延长一点，但又害怕邵跃峰的唠叨。

  “怎么了？”许英乐看出了邵雪瑞的纠结，“要放我鸽子了吗？”他故意把语气夹得很无辜。

  不管了，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海鲜砂锅粥了，大不了回去听他念一会儿经，耳朵嗡嗡一会儿换一顿美味还是值得的。

  邵雪瑞回复：【晚一点就回去。】

  邵雪瑞和许英乐来到砂锅粥大排档，店内店外坐满了人，不会要等位吧，邵跃峰可是在家里等着她，她可等不起了。

  但许英乐像回家一样，径直就往店里走，经过门口时向收银台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来啦？给你留了最里面靠墙那桌，砂锅粥马上来。”

  原来他在化妆间的时候就给老板发了消息，让他留个小桌，并预点了一锅小份的砂锅粥。

  坐下后，他们再点了两个小炒。邵雪瑞期待极了，以前训练要控制体脂，就没有放肆吃过，这段时间做完手术养伤倒是吃得比较多，但都比较清淡。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去医院？”白天在医院分别得匆忙，没来得及问。

  “我前段时间生病了，嗓子没好全，去做个雾化让它好点不影响今晚的演出。”他犹豫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我去年演出的时候韧带拉伤了，可疼了。”

  “之后我歇了很长一段时间，错过了几个很很很重要的机会，我当时可抑郁了，感觉天要塌了，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都是暂时的。”

  他这转折也太过生硬了，一点都不自然，傻子都能听出他的目的。但他不懂，她现在害怕的不是自己的身体无法恢复，而是网上的那些谩骂，“但你不会因为一段时间不演出而被观众骂，而我丢的是整个华国的脸……算了。”邵雪瑞欲言又止。

  “想说就说出来，我不会往外说的。”许英乐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委屈的是他。

  “或许他们骂得对，我就是个给国家丢脸的失败者。”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要是网友骂得无理，忽略掉就过去了，怕就怕在邵雪瑞对号入座，这才是困扰她的根本原因。

  “会不会是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你能代表华国进决赛，已经是华国的骄傲了。你换件事情想，就比如说我们演员，”许英乐声情并茂地指了指自己，“真正的观众，是愿意买票坐下来，花两个小时沉浸在我所饰演的角色和故事里的人，而不是那些剧都没看就怼着演员骂的人。”

  “你的舞台是赛场，那些真正一直关注这项运动的人，自然了解你一直以来的实力，更能理解你临场的策略考量，而不是那些只有在奥运会看两场比赛，连规则都搞不清，只会在你失误时扔番茄的喷子。”许英乐越说越激动。

  这是邵雪瑞这段时间以来听过最有理据的开解，教练和队友会劝她先把身体养好，家人和朋友会劝她别在意网上的言论，但还没有人给她分析过网上谩骂的不合理性。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完全忽略，只要看到多少还是会在意。

  许英乐知道邵雪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点到为止，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聊到他们以前的学校，聊到以前年级里那几个显眼包现在都怎么样了，聊到一些老师的现状……聊八卦是最容易拉近彼此间的距离的。

  吃得好，聊得也开心，邵雪瑞忘记了时间，大排档的嘈杂也让她忽略了手机铃声，她想起来时才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邵跃峰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也给她打了电话。

  她顿时有些慌张，但又不敢回拨电话直面他的声音，只好回复他的消息，

  邵雪瑞：【哥，我现在打车回来，十来分钟就到。】

  邵雪瑞叫了车，火速拎起包，“走吧，我家里人催我回去了。”

  她经过收银台时买了单，之后许英乐把她送上车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