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应聘者是一只猫

  江城电视塔顶端，巨大的信号发射器正在全功率运转。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波，载着苏默那段极其嚣张的招聘广告，覆盖了方圆五十公里的每一个角落。

  收音机里、废弃商场的电子大屏上、甚至某些高级觉醒者的战术耳机里，都在循环播放着同一个声音：

  “喂喂，试麦。这里是【404公会】。”

  “我们占领了电视塔，有水，有电，有暖气，还有泡面。”

  “现在面向全城招聘。不招打手，只招程序员。”

  “只要你懂C++、Python、Java，或者哪怕你会修路由器，都可以来面试。”

  “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指五个保镖保护你一条狗命，送一把金色的枪）。”

  “地址：江城电视塔。坐标：(X: 520, Y: 1314)。过时不候。”

  ……

  一天后。电视塔一楼大厅。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面试现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排成长队，眼神渴望地看着坐在桌子后面的苏默。两边站着全副武装的“机械僧侣”（已经被刷机重置，现在是公会的保安），手里拿着加特林机枪，维持秩序。

  “下一个。”

  苏默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其实是体力恢复药剂）。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满头油发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紧张地搓着手。

  “你会什么语言？”苏默问。

  “我……我会HTML。”男人结结巴巴地说，“以前我是写前端网页的。”

  “HTML？”

  苏默眼皮都没抬，“HTML不是编程语言，那是标记语言。下一个。”

  “别啊！苏老大！我会切图！我还会CSS！”男人急了，被人架了出去。

  “这年头，连前端都在鄙视链底端了吗？”

  苏默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面试了一上午，全是些半吊子。有的只会修电脑，有的只会用Excel，甚至还有个说自己精通“易语言”写外挂的（这个倒是留下了，算是个人才）。

  真正的架构师、算法大神，一个都没见到。

  也是，那种高智商人才，估计早就被各大势力当宝贝供起来了，或者……死在第一波丧尸潮里了。

  “下一个！”

  没有人回应。

  苏默抬头。

  排队的队伍末尾空空如荡。

  “没人了？”苏默失望地合上花名册，“看来这江城的IT行业也不太行啊。”

  就在他准备起身收摊的时候。

  “喵—”

  一身慵懒、沙哑，带着一丝不屑的猫叫声，从桌子底下传来。

  苏默一愣。

  他低下头。

  只见一只体型硕大、毛色金黄、胖得像个煤气罐一样的橘猫，正蹲在地上，昂着头看着他。

  它嘴里叼着一张脏兮兮的工牌，脖子上挂着一个破旧的项圈。

  那张大脸盘子上，写满了两个字：甚至。

  “哪来的野猫？”

  旁边的陈伟想把它赶走，“去去去，这里不是宠物店。”

  橘猫瞥了陈伟一眼。

  那眼神，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它没有理会陈伟，而是迈着优雅（沉重）的步伐，直接跳上了苏默的面试桌。

  “砰。”

  一声闷响。

  桌子晃了三晃。

  这吨位，起码二十斤起步。

  苏默看着这只猫，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熟悉的眼神，那个圆润的屁股，还有左耳尖上那一撮白毛……

  “……胖虎？”

  苏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橘猫的耳朵抖了一下。它吐掉嘴里的工牌，把工牌推到苏默面前。

  那是一张盛世大厦的出入证。上面印着一张猫的大头照，职务一栏写着：【首席解压官】。

  正是苏默三年前养在公司里的那只流浪猫！

  那时候苏默经常加班，这猫就陪着他熬夜，甚至有时候苏默写代码累了，它就会跳上键盘帮他（乱）按一通。

  “卧槽，你居然还活着？”

  苏默惊喜地想去摸它的头。

  但胖虎躲开了。

  它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指了指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喵。”（开机。）

  苏默愣住了：“你想……面试？”

  胖虎点了点头。

  全场死寂。

  陈伟和林清歌面面相觑，心想这猫是不是成精了。

  苏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电脑，调出了一个代码测试界面。

  “行，既然是熟人，给你个机会。”苏默指着屏幕，“写个冒泡排序看看？”

  胖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它蹲坐在键盘前，伸出两只前爪。

  如果你以为它要用肉垫乱踩，那你就错了。

  它的爪尖微微探出，像十根灵活的触控笔。

  “啪啪啪啪啪！”

  键盘敲击声骤然响起。

  速度快得离谱！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如同流水般生成。

  它用的不是常见的C++或Java。

  它在写汇编语言（Assembly）。

  这是最底层的机器语言，直接和硬件对话。

  三十秒后。

  胖虎停手，傲娇地拍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窗口：

  > S plete.

  > Optimization Level: Max.

  > CPU Usage reduced by 40%.

  它不仅写完了排序算法，还顺手帮苏默优化了系统的底层驱动，把这台破电脑的运行速度提升了40%！

  “嘶——”

  苏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打开了【全视之戒】。

  【ID：胖虎（Cat_G0D）】

  【种族：赛博灵猫（变异）】

  【等级：LV.10】

  【职业：数据游侠/键盘钢琴家】

  【智力：？？？（比你高）】

  【技能1：量子猫爪（能通过物理敲击键盘，修复任何逻辑Bug）】

  【技能2：薛定谔的代码（在运行之前，这行代码既是Bug也是Feature）】

  【描述：它曾陪着一位天才程序员度过了无数个通宵。耳濡目染之下，它悟了。现在的它，是江城第一黑客猫。】

  “牛逼。”

  苏默只有这两个字。

  他一把抱起胖虎（差点没抱动），狠狠亲了一口那满是毛的大脸。

  “录取了！首席技术官（CTO）！”

  胖虎嫌弃地用爪子抵住苏默的脸，把他的嘴推开。

  然后，它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Offer accepted.

  Salary requirement: 5 s of premium tuna per day.

  （接受录用。薪资要求：每天5罐高级金枪鱼罐头。）

  “成交！”苏默大手一挥，“陈伟！去给我把全城的超市都翻一遍！只要是猫罐头，全给我搬回来！”

  ……

  有了胖虎的加入，【404公会】的技术部终于有了核心骨干。

  一人一猫，开始在电视塔的机房里没日没夜地工作。

  苏默负责宏观架构和策略，胖虎负责底层代码的Debug和防火墙搭建。

  你别说，这猫的手速比单身三十年的苏默还快。而且它有个绝活——只要往服务器上一躺，那些过热的CPU居然会自动降温（物理吸热？）。

  夜深了。

  机房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

  苏默叼着雪茄，看着屏幕上逐渐完善的【江城防御系统 v1.0】，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胖虎趴在旁边的机柜上，正在舔着爪子，旁边堆着三个空罐头盒。

  “胖虎。”

  苏默突然开口。

  “喵？”（有屁快放。）

  “你说，那个亚当……它算是个什么东西？AI？还是高维生物？”

  胖虎停下动作，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数据流。

  它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It's a Garbage Collector.

  （它是一个垃圾回收程序。）

  “垃圾回收程序？”苏默皱眉。

  在编程里，Garbage Colle（GC）是用来自动清理不再使用的内存对象的机制。

  如果亚当是GC……

  那人类是什么？

  Memory Leak.

  （内存泄漏。）

  胖虎敲下这行字，然后用尾巴扫掉了屏幕上的灰尘，打了个哈欠，蜷成一团睡觉去了。

  苏默看着这行字，背脊发凉。

  原来如此。

  在那个高维文明眼里，地球人类的文明发展、人口膨胀、资源消耗，对于整个宇宙服务器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无法控制的“内存泄漏”。

  所以，他们启动了亚当。

  来清理内存。

  也就是……清空人类。

  “呵，把我们当垃圾？”

  苏默掐灭了烟头，眼中的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无法被杀死的僵尸进程。”

  就在这时。

  红色的警报灯突然在整个机房炸亮。

  屏幕上，倒计时归零。

  【警告！警告！】

  【第一波清除程序（天灾军团）已抵达江城边界！

  【检测到海量敌对单位！】

  【类型：机械生化混合体】

  【数量：100,000+】

  苏默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左轮枪。

  “胖虎，别睡了，干活！”

  “喵！”（加班费另算！）

  电视塔外。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那不是丧尸。

  那是无数只有着金属骨架、披着腐烂血肉的改造怪物。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自爆无人机像蝗虫一样遮蔽了月光。

  亚当的攻势，开始了。

  苏默站在塔顶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他的身后，站着楚灵、林清歌、陈伟，以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公会成员。

  而他的脚边，蹲着那只眼神犀利的橘猫。

  “各位。”

  苏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层防线。

  “服务器压力测试开始了。”

  “让我们给这位‘管理员’一点小小的黑客震撼。”

  他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全塔防御系统，Online。”

  轰！

  江城电视塔的表面，瞬间亮起了无数蓝色的光路。那些原本用来装饰的LED灯带，此刻化作了巨大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一座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下来，将以电视塔为中心的五个街区完全笼罩。

  【404防火墙·物理版】

  战争，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