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那个摄像头让坏人止步

  赵乾的直播间，因为那条关于“校园碎尸案”的评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而风暴的中心，苏辰，早已关掉了手机，对网络上的一切纷扰置若罔闻。

  他站在休息室的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渐渐散去的人群，思绪却飘到了另一处。

  那条漆黑幽深的小巷。

  那个穿着玩偶服，深夜独自回家的女孩。

  他答应了要“陪”她回家。

  直播，是一种陪伴，一种心理上的威慑。

  但对于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疯子来说，这种威慑，还远远不够。

  苏辰的脑海里，浮现出赵乾直播间里那条关于五年前悬案的评论。

  校园碎尸案。

  一个学生认罪，草草了结。

  一个能犯下如此残忍罪行，却又能在警方的天罗地网下逃窜五年的凶手，其反侦察意识，绝对不容小觑。

  这种人，不会轻易被吓退。

  甚至，他可能会把这种“威慑”，当成一种挑衅，从而激发出更疯狂的举动。

  苏辰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不是救世主，懒得去管什么陈年旧案。

  但既然那个女孩已经和他扯上了关系，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他拿出手机，没有在通讯录里翻找，而是直接拨出了一串陌生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苏辰的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无比，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

  “苏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安阳大学城，西边那片老旧居民区，靠近垃圾站的那条巷子。”

  苏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巷口的路灯杆上，给我装一个摄像头。”

  “要最高清的，夜视功能最好的，能看清五十米外一只苍蝇的复眼。”

  “要最隐蔽的，外观要和电线杆的零件融为一体，不能有任何反光，不能有任何指示灯。”

  “我要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云端存储，实时画面直接传到我手机上。”

  苏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半小时内，办好。”

  电话那头的人，连一个“是”字都不敢多说，只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辰收起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他并不指望这个摄像头能直接拍到那个凶手。

  一个能在五年间销声匿迹的罪犯，对监控的敏感度，恐怕比警犬还高。

  他装这个摄像头，只是为了验证一个猜想。

  一个关于人性的，冰冷猜想。

  ……

  夜色，渐渐深了。

  小姑娘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了最后一份兼职。

  她捏着手里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钞票，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今天赚得比平时多一些。

  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蓝发老者，在阳光下打着一套她看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拳法。

  浮现出他那句平淡却让人心安的“顺便，等你回家”。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走进便利店，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箱纯牛奶上。

  她记得，苏爷爷好像很喜欢喝水。

  那，喝牛奶应该也不错吧。

  她抱着那箱对她来说有些奢侈的牛奶，付了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走向回家的路。

  黑暗中。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的男人，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手里的相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不断地记录着。

  记录着女孩脸上开心的笑容。

  记录着她怀里那箱牛奶。

  记录着她轻快的步伐。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观察着自己即将到手的猎物。

  终于，那条熟悉又恐怖的小巷，出现在了视野里。

  换做平时，走到这里，小姑娘的心脏都会不自觉地揪紧，脚步也会变得迟疑。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兽巨口。

  可今天，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

  因为还没等她靠近，一阵熟悉又有些……违和的声音，就从巷子里飘了出来。

  “感谢‘苏神的小宝贝’送的火箭！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

  “来，直播间的老铁们，给老板点点关注！”

  “下面这首麦，送给我们‘苏神的小宝贝’老板！祝你天天开心，万事如意！”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

  是苏辰的声音！

  他真的在直播！

  小姑娘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像一只偷到糖果的小松鼠，悄悄地走进了巷子。

  那沙雕的喊麦声，此刻听起来，却比任何交响乐都要动听，都要让人心安。

  巷子，似乎也不再那么黑暗了。

  在她身后。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和兴奋。

  就是这里。

  这个没有监控，没有路人，完美无缺的狩猎场。

  他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握住了一块浸透了乙醚的毛巾。

  只要再靠近几步，他就能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在她发出任何声音之前，将她拖进更深的黑暗里。

  一切，都将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干净利落。

  三米。

  两米。

  一步之遥！

  男人的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紧绷，正准备发动致命的突袭。

  就在他即将踏入巷口那片黑暗的瞬间。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他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像利剑一样，扫过周围的一切。

  最终，定格在了巷口那根斑驳的水泥电线杆上。

  在电线杆中段，一个不起眼的，用来固定线路的黑色绝缘器旁边。

  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同样是黑色，只有指甲盖大小，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小小的圆形镜头。

  没有红外灯，没有指示灯。

  但在男人那双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里，那个小小的镜头，却像一颗黑色的太阳，散发着让他灵魂战栗的冰冷光芒。

  它就那么静静地，对着巷口。

  对着他。

  男人前冲的脚步，在距离巷口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