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流产

  “小霖周末放假了有空就来姥爷姥姥家陪陪我们，在家听爷爷奶奶的话，别耽误了学习。”

  林父说着，又看向许建国，“路上慢点骑车，照顾好淑琴和孩子，有空就带孩子回来看看，我们在家惦记着你们。”

  许糖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伸手要林父抱。

  林父抱过她摸了摸头发，“糖糖是不是舍不得姥爷？”

  许糖糖小手搂住林父的脖子，软乎乎的开口，“姥爷姥姥，糖糖会想你们的。”

  “等放暑假我就跟妈妈回来看你们，下次还来吃姥姥炸的酥肉蒸的肉丸子。”

  这几天姥姥姥爷的疼爱让她心里暖烘烘的，前世没享够的亲情，这辈子总算攥在了手里。

  许建国将林淑琴手里的东西挂在自行车头上，又稳稳抱过许糖糖。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有空就回来，你们也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林母还在不停叮嘱，从许糖糖的吃喝拉撒说到穿衣保暖，絮絮叨叨的，全是牵挂。

  直到太阳慢慢升起来，驱散了晨雾，许建国才带着林淑琴和孩子们离开。

  许糖糖扒着爸爸的手臂，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姥姥姥爷，小手挥了挥。

  “姥爷，姥姥，再见！”

  林文琢和姚令华也挥着手，直到自行车渐渐远去看不到一丁点影子才慢慢收回目光。

  门口的雪地上，还留着刚才的脚，人却已经走远，林母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

  “老头子，建国她们这一走，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林父搂着自己老伴，“孩子们忙，没办法，放暑假淑琴会带着孩子回来的。”

  年初八，许家人刚吃了中饭坐在一块烤火，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亲家，建国，淑琴。”

  “是姥姥。”

  许承霖听出来是姥姥的声音，立刻跑出去开门。

  门一开，林母姚令华红着眼眶站在门外，许母杨凤英赶紧把人请进来。

  “亲家母，你这是怎么了？”

  林母声音发颤，“亲家，建国，淑琴，不好了，浩北他媳妇出事了……”

  林淑琴走过来拉着林母的手安慰，“怎么回事？妈，你慢点说，别着急。”

  “她在娘家住了几天不愿意回来，浩北今天要回厂里上班，昨儿个就回来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汪家大哥过来，说是浩北他媳妇在家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

  “浩北跟你爸已经去医院了，我来通知你们一声，也不知道浩北他媳妇怎么样了。”

  许建国安慰林母，“妈，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三弟他媳妇。”

  “对，建国，你快骑车陪着你岳母还有媳妇去医院看看她三弟媳妇去。”

  许父说完伸手想去抱许建国怀里的许糖糖。

  许糖糖不愿意，抱紧许建国的脖子，“爸爸，我也要去医院看三舅妈。”

  她可是想去医院看热闹，看看有没有八卦可以听。

  “行吧，一块去。”

  许建国用军大衣裹紧许糖糖，骑着自行车搭着林淑琴和姚令华往医院去。

  医院的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冷飕飕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给人一种阴凉的感觉。

  几人走到医院妇产科走廊外，大老远就听见汪母李红梅尖利的骂声。

  “我看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才摔倒的。”

  “多大的人了，走路都不利索，摔没了孩子怪谁？怪得着我孙子吗？”

  许建国抱着许糖糖寻着声音走到病房门口。

  汪母正叉着腰站在病床边，唾沫星子乱飞，眼神里满是不耐，半点不见对女儿汪敏的心疼。

  许糖糖看着病床上的三舅妈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没有了前几日的嘚瑟和嚣张。

  “妈，是小涛推的我，他抢我手里的糕点，我不给，他就从后面使劲推了我一把，我才摔在地上的……”

  “我肚子里怀的那也是你的亲外孙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什么亲外孙！还没生下来呢，谁知道是男是女？”

  “就算是个小子，也比不上我亲孙子金贵！小涛身上流的可是我汪家的血……”

  汪母半点不松口，语气刻薄，“我养了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嫁出去了就成白眼狼了？”

  “小涛是你亲侄子，你跟他计较什么？他还是个孩子，懂什么？”

  “不就一块糕点，你给他能死？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抢吃的，要不要脸？”

  汪敏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

  “孩子？他都十岁了，什么不懂……就是你们宠坏了……”

  “妈，你为什么这么偏心？打小你就只疼哥哥弟弟，好吃的好喝的全给他们，家里的活却全让我干。”

  “洗衣做饭、喂鸡下地，哪样不是我来？他们犯错你从来不说，我稍微有点做得不好，就是打骂……”

  “妈，我也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就从来没心疼过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汪敏哭的声音嘶哑，每一句话都带着心酸和不甘，听得人心头发酸。

  汪母不依不饶，“你是女儿，长大了就嫁到别人家去了。”

  “你大哥和弟弟是儿子，以后我靠他们养老，你能跟他们比？再说了，洗衣做饭本就是女人的事……”

  “我养你二十年，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干点家务活不应该吗？还怨恨起我来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掐死，省得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你闭嘴！”

  林浩北站在一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忍无可忍指着汪母一声怒吼，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将虚弱的汪敏护在身后，声音冷漠。

  “我让你闭嘴！你没看见她刚没了孩子，身子都快垮了吗？”

  “你是她亲妈，不心疼就算了，还在这往她心上捅刀子，你配当妈吗？”

  汪母被林浩北的气势吓了一跳，愣了愣，随即又梗着脖子撒泼。

  “我当妈的教训我自己女儿怎么了？林浩北，我是你岳母，你这什么态度？”

  “岳母？你也配？”

  “她是我媳妇，是我林家的人！她怀的是我的孩子，是你的亲外孙！”

  “你孙子把我媳妇推得没了孩子，你不仅不道歉，还反过来骂她，你有没有良心？！”

  “那小涛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再说了，谁知道她怀的是不是丫头片子，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可惜的！”

  汪母依旧死不悔改，嘴里的话字字诛心，许糖糖想，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重男轻女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