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买缝纫机

  “糖糖买毛线的钱是干妈出的，她还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裙子。”

  “干妈对我好，我也要对干妈好，给妈妈买肯定也要给她买，不能偏心。”

  许建国被逗笑，“哟，我闺女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偏心了？”

  “糖糖当然知道，糖糖又不傻。”

  许糖糖这段时间零零总总的卖东西挣了五百多块钱，加上以前的压岁钱身上总共有七百二十二块。

  但是今天出门原本没打算买缝纫机的，所以她只带了两百块钱，打算买布和买毛线。

  现在爸爸提前预支了工资，买布的钱也是他给的，那就是有工业券可以买缝纫机了。

  “买缝纫机的钱爸爸给你出，糖糖的钱都自己存起来。”

  “爸爸，你真好！”

  许建国又亲了亲许糖糖的小脸蛋，“爸爸不对你好对谁好，走吧，看鞋去。”

  既然许建国说他出钱，许糖糖也就不客气了，毕竟她的钱还有大用处。

  以后开店买房这些可都是需要大钱的，她现在的钱远远不够。

  八零年，小皮鞋的款式已经很多了，大部分鞋子设计的都很简约，颜色以白、黑、红、棕这四种颜色为主。

  许糖糖一眼相中一双玛丽珍鞋，“爸爸，我想给妈妈还有干妈买这双鞋，她们穿着肯定好看。”

  旁边的售货员走过来，“小姑娘真有眼光，这款玛丽珍小皮鞋卖的非常好。”

  “简洁的设计和百搭性深受年轻女性同志的喜爱，鞋面有一条搭扣带，鞋头圆润，穿在脚上也非常好看。”

  “鞋跟高度有两款，平底的和中跟，颜色多样，搭配裙子或裤装都可以。”

  许糖糖对比了下颜色，“爸爸，给妈妈买黑色的，平底的，她上课站着不累脚。”

  “我看干妈很喜欢穿高跟鞋，给她买棕色带跟的，这两个颜色好搭衣服，也适合各种年纪。”

  “行，售货员，黑色要36码平底的，棕色……糖糖，你知道你干妈穿多少号鞋码吗？”

  “我知道，阿姨，棕色的要37码带跟的，谢谢！”

  售货员笑着回答，“不客气，你们稍等，我去仓库给你们拿鞋来。”

  两双小皮鞋花了许糖糖六十块钱，票是许建国出的。

  两人买了鞋从二楼又来到一楼打算看缝纫机。

  卖缝纫机的区域摆着三种品牌的机器，燕牌，蝴蝶牌，巨人牌，样子都差不多。

  燕牌标价130元，蝴蝶牌标价150元，巨人牌标价160元，巨人牌机器比其他两个牌子大一些。

  旁边有个三四十岁的大姐在擦冰箱，看到许糖糖他们来了也只是瞥了一眼，并不搭理人。

  许建国走上前，朝着售货员客气地开口，“同志，我们想买一台缝纫机，麻烦给我们介绍下。”

  售货员听见声音，眼皮又慢悠悠地抬了一下，目光扫过许建国身上穿的衣服，然后又落到许糖糖身上。

  看两人一个穿着普通，一个穿着校服，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手里擦冰箱的动作没停，含混地应了句。

  “介绍什么？缝纫机都一样，新的，坏不了，巨人牌现在没货，想买要等下个月。”

  许建国脸色微沉，声音也冷了几分，“同志，能不能打开这两台缝纫机试试转速？”

  “买台缝纫机不便宜，我们想试试机器再挑选买哪一款，应该是合理的吧？”

  这话像是戳到了售货员的痛处，她猛地甩下手里的抹布，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十分不耐烦。

  “试什么试？这是哪？北京百货大楼，不是你们那种小地方的东西，还能有差的？”

  “你懂不懂规矩？缝纫机这么金贵，一百多块钱一台，顶你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哪能随便让你试？万一弄坏了赔不起怎么办？每个人来了都要试我还上不上班了？”

  “买不起就别在这儿耽误功夫，我忙着呢，想试机器？出门左拐二十米有个二手店，去那随便你试。”

  许糖糖站在爸爸身边，小手悄悄攥紧了爸爸的大手，她抬着小脸，看着售货员那张不耐烦的脸，心里明镜似的。

  这年代的售货员，端着“铁饭碗”，就跟公家的公务员似的，旱涝保收，哪里会把普通顾客放在眼里？

  尤其是爸爸现在这身普通的行头，一看就不是大富大贵的，自然换不来她的好脸色。

  她想起前世在资料里看到的，八十年代物资紧张，售货员掌握着商品的售卖权，地位堪比“香饽饽”。

  对待顾客态度倨傲是普遍现象，尤其是卖这种大件贵的紧缺的商品，售货员尾巴都能翘上天。

  许建国的脸色又沉了沉，军人的硬朗性子上来了，却还是克制着语气。

  “同志，我们是诚心买，不是来捣乱的，你这态度，不太合适吧？”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背对着父女俩，拿起抹布继续擦冰箱，嘴里还嘟囔着。

  “诚心买也不能瞎折腾，我这儿忙着呢，要挑自己看，别烦我。”

  许糖糖仰头看着爸爸紧绷的下颌线，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拉了拉爸爸的袖子，声音软乎乎的。

  “爸爸，别生气，我们不在这买，我们去那个二手店看看，二手店也不一定都是旧货。”

  许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低头看着闺女懂事的小脸，语气缓和了些。

  “好，爸爸不生气，我们去二手店看，不在这买。”

  许建国一把抱起许糖糖往外走。

  售货员对着两人背影吐了一口唾沫，正好让趴在许建国肩膀上的许糖糖看见了。

  心里暗暗想着：等以后市扬经济发展起来，这些“铁饭碗”的优越感，迟早会被时代淘汰，到时候看你们还神奇什么。

  只是现在，也只能忍着了。

  她凑到爸爸耳边，小声说：“爸爸，我刚刚看了那个大姐的工号牌，记下了她的名字。”

  “回去我们写个举报信投诉她，以军区的名义，这样百货大楼的领导肯定会管。”

  “好，听糖糖的。”

  许建国很想摸摸许糖糖的小脑袋，手里提着东西不方便就又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这样一弄许糖糖也没了在百货商扬买毛线的心情，“爸爸，买了缝纫机我们去隔壁那条街。”

  “上次干妈带我买毛线的店铺就在那边，我要去补点毛线，家里的快用完了。”

  “好。”

  许糖糖说什么就是什么，许建国一点都不带反驳的。

  “爸爸，我可太幸福了。”

  “嗯？怎么这么说？”

  “你跟妈妈都太宠我了，爷爷干爸干妈也宠我，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你们宠坏了。”

  “怎么会，糖糖这么乖。”

  “嘻嘻！”

  两人出了百货大楼，许建国找到停车的地方将东西放进后备箱。

  今天要逛商扬，许建国自己开车来的，警卫员江边没有跟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