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甲等上级

  一个半时辰后。

  孩子们排成三列纵队，个个摩拳擦掌，汇集在学堂广场前。

  学堂坐落在山寨中央，常年有重兵把守，堂前便是广场，广场上供奉着历代祖辈的牌位，每逢典礼，族内的长老便会立于牌位两侧，共同商讨族内大事，与其说是议事广场，不如说是族内的权利中枢。

  “很好，各位都很守时！”

  见场下学生议论纷纷，段岳率先开口道。

  “今天是资质大典，是决定你们一生的日子，还希望各位能够全力以赴。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负责此次大典的，不止有段岳，坐于牌位两侧的，正是二长老段誉和三长老段歆。

  少时，台下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话不多说了，半刻钟后，由二家老亲自主持大典，各位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调整状态，希望你们都能有个让自己满意的成绩。”

  众人中，只有段沛与段姬两人无动于衷。

  段姬作为二长老之女，当然对这名义上的资质大典不感兴趣。

  段沛作为转世轮回之人，也对这大典的结果有个大概。

  不过真正令段沛感兴趣的，到是他此世的成绩会不会随着转生而有所改变。

  资质大典，测的不只是修为，还有精神力。

  上一世的段沛，这个时候还没有识海，竭尽全力也只是个乙等中下，精神力更是丙等。

  乙等中下，若是家族尽全力培养，日后顶天也就是个半步本我境。

  家族绝对不会浪费资源在一个乙等天资的普通练道者身上。

  家族要的是能够超越家族修为极限，能够带着家族飞黄腾达的天骄。

  精神力的高低说实话对境界修为帮助并不大，精神力越高的人，能够同时修习的功法就越多。

  就比如那段岳，自身虽然只是乙等上级，但是他的精神力达到了甲等下级，自身能够同时修习段家的玄道与外门的力道。

  换言之，精神力越强大，能走的路就越多。

  但是自身修为的极限，还得是看资质高低。

  段沛本人所修习的控魂之道，便是能够借着精神力攻击别人的识海，更改别人的记忆。如果受击之人对精神力不设防，还能够奴役他人的灵魂，使其成为自己的傀儡。

  这控魂之法虽强，不仅对使用者的精神力要求极高，而且在施法之时，如若对方精神力强于自己，还可能遭到反噬，使得自身修为尽废。

  据说此招本是蛊道先贤所创，最后却在奴役他人之时灵魂遭反噬，最终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所以这控魂之法，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滥用！

  没一会，段誉便手持着代表家族荣誉的阶勋，大跨步走上了演讲台。

  “我手里的，正是家族为你们准备的阶勋，资质大典过后，你们每个人手里都会有一块一模一样的阶勋。

  以后的日子，只要是来学堂，每个人的胸前都得佩戴这块阶勋，这阶勋不仅是我们段家寨学生的象征，更是你们的荣耀！”

  段誉这慷慨激昂的发言，又是让学子们喧腾了起来。

  随着一段无关紧要的演讲过后，资质大典正式开始。

  “这一届出了不少乙等吧，我记得段宏光是甲等中下，段姬则是甲等上，就连族内那些柔弱不堪的小女孩，大多都是乙等上级。”

  段沛打量着族内学子，心中暗想。

  那阶勋，对那些甲等天骄来说，自然是荣誉。但对像段沛这样的废材，简直是罪证。

  阶勋分为甲乙丙三等，每一等上便刻着甲乙丙三个大字。

  每一等的中上，中，中下也分别对应着金色，银色，铜色。

  像是段姬的甲等上，便是刻着“甲”大字的金色勋章。

  段沛上一世的乙等中下，则是刻着“乙”的铜色铁片。

  勋章上的等级不仅仅代表着等级高低，更代表着拥有勋章之人的家庭影响力。

  据段沛大概了解，段姬应该只有甲等中阶，但段誉为了让自身影响力更大，位置坐得更稳，便买通了不少家族势力，最后给段姬搞了个甲等上级。

  甲等天才，在族内的重视度也会更高。

  换而言之，这阶勋，在另一方面也代表着地位。

  虽然从未有人在明面上摊牌，但这已经是家族内默认的规则。

  像是段沛这样的，享受到的资源更少，遭受的白眼却比常人更多。

  段沛混杂在人群中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大典开始。

  “段景曜，第一个！”家老拿着点名单，喊出了第一个。

  人群中，一名身穿长袍的大高个快步跑了上去。

  “别紧张，感受真言的气息，将真言注入这块石头。”段岳拍了拍他的肩。

  只见那段景曜长舒一口气，全神贯注。

  没一会，段景曜的四周便有若隐若现的真言浮现。

  那浮动的真言先是在段景曜周围旋转，随后便慢慢钻入那测英石中。

  在场学子们都瞪大了眼睛。

  十息后，那测英石便发出了阵阵青蓝色光芒。

  “乙等上阶！”那三长老段歆猛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乙等上阶，日后若是加以悉心培养，也不输甲等。

  段歆快步上前，牵住段景曜的手。

  “我宣布，日后段景曜便经由我手亲自培养！”

  三长老段歆性格豪迈飒爽，还没等段景曜反应过来，便已经决定了他日后的去留。

  段誉的老谋深算与段歆的爽辣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怪不得他们水火不容。

  “我……”

  “怎么，你有意见？”

  段景曜还未开口，便被段歆打断。

  那举棋不定的目光对上段歆那直率狠辣的目光，自然是不敢多说。

  “段景曜左右为难倒也正常，那段誉本准备起身招揽，却被段歆抢先一步，如今又成了段歆的亲传子弟，自然是要跟二长老划清界限。”段沛打趣道。

  资质测完，便是要测精神力了。

  精神力则是由二长老亲力亲为，大多数家老对精神力高低并不感冒，毕竟与修为高低并无太大联系。

  精神力高的人，无非也就是能多条路罢了。

  段誉双指顶住段景曜额头，片刻后缓缓张口:

  “丙等上”

  倒也不奇怪，一般天才能达到乙等上的资质也就差不多了，若是精神力也能达到乙级，那就很恐怖了。

  “丙等又如何，你可是堪比甲等资质，有我在，绝对能让你超越甲等天骄！”

  段歆本人也是丙等精神力，却能达到如今的境界，自然是对精神力高低无所谓，更看重资质。

  段景曜微微点头，随后便手拿着刻有“乙”字的金色阶勋走了下台。

  “哇，是乙等上诶。”

  “我平时怎么就没注意到我们之间有这么厉害的人在呢？”

  “你看他不仅堪比甲等，长得也好帅啊！”

  台下人议论纷纷，将段景曜围成一圈。

  “侥幸……侥幸……”

  段景曜一路陪笑，终于是挤出了人群。

  台下学子陆续上台，他们之间大多也都是乙等中下，再差一点的，也都是丙等上。

  那些丙等下的学子，若是经过家族培养，成年后，也能成为家族的有生力量。

  那些乙等学子，就算没有段景曜那般的天赋，但若是潜心修习，日后也一定能成为家族的中流砥柱。

  没一会，就轮到了段宏光上场。

  段宏光这般年纪便有了识海，与同龄人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段宏光，至少是个乙等上。”段岳心想。

  随着真言浮现，慢慢注入测英石，那石头也随之绽放出耀眼的金色。

  记录成绩的家老不禁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连手里的毛笔也因为慌乱而掉到了地上。

  家老捡起地上的毛笔，颤颤巍巍道：

  “段宏光，甲等下！”

  顿时，场下便乱成了一锅粥。

  “听说自从大长老那一届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甲等天骄了！”

  “天佑我段家，竟让我段家再出一位甲等！”

  “年纪轻轻便有识海，果然不一般啊。”

  台上家老们议论纷纷……

  段歆与段誉几乎同时拍案而起。

  这甲等天骄，若是被自家势力招揽，无疑能让家老之名更加稳固。

  “此等天骄，自然是要我来亲自培养。”

  段誉冲上前去，嘴里大声嘟囔着。

  “老东西，分明是我先开口的！”段歆也不甘示弱。

  “你一介武夫，哪能懂育才之道？打打杀杀我不如你，但是今天这甲等天骄，我段誉要定了！”

  “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不就是怕自己这家老之位坐不稳，你让他入你麾下，只怕是天天教他那些勾心斗角之法吧！”

  ……

  段岳见两位家老吵得面红耳赤，自己也不好插嘴。

  “两位家老无需争执，我已经决定了，我选三长老！”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是啊，段宏光的理想就是成为像大长老一般顶天立地的人，加入三长老，自身的修炼速度不不说突飞猛进，至少也是如鱼得水。”段岳无奈。

  两位家老再不争执，既然是本人做出的决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哼哼，只怕某人不得不服吧。”段歆挑衅道。

  “……”段誉沉默。

  段誉在家族中自然影响力不小，但若是在修仙论道上，经验和地位远远不如三长老段歆。

  所以家族内总有声音，认为二长老的位置迟早有一天要被段歆抢去。

  段誉如此广纳贤才，也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位置能坐得更稳些。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年轻一辈的孩子更愿意去追随段歆。

  段誉长叹一口气，回到了座位上。

  随后简单地进行了精神力测试，便带着阶勋站至三长老身后。

  “下一个，段姬。”

  人群中，一位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慢慢走了出来。

  这一届，除了段宏光，段岳更看好的，莫非就是段姬了。

  只可惜段姬乃二长老之女，平时也不善言辞，很少说话，在学堂里也没有朋友。

  一方面因为她的天资卓越，一般人不敢近身。

  另一方面就是她乃二长老之女，若是惹得不高兴，难免会为自己家带来麻烦。

  段姬面无表情，一路走上高台。

  这资质大典，对他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契机。

  但对段姬来说，仿佛就只是一次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测试罢了。

  慢慢地，只见段姬身遭真言环绕，每一处真言都清晰可见。

  场面之壮观，不禁让台下学子们纷纷称奇。

  就连段岳，也很少见到对真言如此有天赋的孩子。

  不一会，真言便随着段姬的纤纤玉手一点一点注入到石头里。

  只一瞬，金光乍现。

  在场众人被金光直射，艰难睁开眼睛，只见那测英石焕发勃勃生机，缝隙中皆有真言流转。

  金色光芒包裹巨石，石缝处仿佛有大道流转，石头表面仿佛大地滋润，像是要孕育生机。

  “虽然上辈子看过一次，但如今再看，这场面壮观，也不免生出些许震惊。”

  段沛勉强睁开眼，台上的段姬依旧面无表情。

  全场寂静……

  就连记录的老者，也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是张大嘴巴，眼角泛出些许泪光。

  小片刻，终于是缓过神来：

  “段姬，甲等上级！！！”

  这等场面，家族内的那些长辈，也只有在传说中听过，族祖传中记载：

  “大帝降世，测英石金光焕发，万物再育生机。”

  段誉嘴角带笑，饶有意味地看着段歆。

  段歆虽心中欢喜，但仍咬紧嘴唇。

  看来这二长老之位，段誉是坐得稳了。

  家族老者皆跪拜，感激上苍于段家的再造之恩。

  小辈们哪见过这种场面，也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给段姬颁发阶勋的段岳，也被惊的手臂发抖。

  随后的精神力测试，段姬也取得了乙等的好成绩。

  这般绝世天骄，望眼四大家族，无一人能出其右。

  人潮陷入了不可收拾的混乱之中，好像各位都忘了还有一人的存在。

  段沛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向天空。

  段岳缓过神来，终于唤出这最后一人的名字。

  “最后一个，段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