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你究竟是谁

  少时，段沛一行人便抵达了段家寨门口。

  “还请示出通行许可，我们才好让你们进去。”门外的护卫对着为首的段宏光几人说道。

  段岳上前，亮出家老证明。

  门外两侍卫见是家老证明，毕恭毕敬的鞠了两个躬，将两扇大门推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段家寨，队尾小车上六七只狼尸引得周围人频频窃语。

  就算是正儿八经的狩猎队伍出动，一次最多也就带回来八只。

  段岳在队伍内，也就承担个监督和保护的作用，不到必要时刻，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可见这一届的孩子们，到底多有天赋。

  按族内规矩，由谁狩猎而得的猎物，家族无权管理，由狩猎者一人决定去留。

  到了集合点，孩子们大多都是从猎物尸体上取一些有用的材料。

  狼牙可以做武器，狼皮可以做防具，而那最重要的，就是它们身体内的原核。

  魔兽跟人一样，人有着识海，魔兽有着原核。

  原核和识海一样，都承担着储存真言的作用。

  对高阶魔物的原核加以利用，就能成为自己的力量。

  储存这些东西，等到家族集体传承识海的时候，就能派的上大用处。

  渐渐地，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人只是根据自己的贡献取走了狼牙和狼皮。

  段宏光取走了原核，段姬则是将狼尸带回自己家。

  毕竟那两头都是靠着自己一人之力猎的，这么做也不失偏颇。

  最后，队伍里只留下了段沛与段岳两人。

  “你还没有识海，这原核你可要收好，等到传承识海那一日，可是有大用处！”段岳一脸热情的像段沛讲道。

  “嗯。”

  段沛并未多言，只默默嗯了一声。

  对于现在的段沛来说，原核固然重要，但是他并不准备靠着家族传承下的识海修炼。

  毕竟只要接受了家族传承，那他一辈子的上限基本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只有另辟蹊径，才有突破上限的可能。

  思索一会，段沛取走了原核，狼牙，还有些许狼肉。

  偏偏留下了狼皮。

  要知道，一只狼王的毛皮，可是好东西。

  普通的狼皮可能只能来做御寒衣物之用，但是狼王的皮毛，只需用以真言，稍加锻造，就能成为一件保护自身的宝物。

  就算不用来做保护身体的外物，这种皮毛也可以与别的材料练成神奇宝物。

  身经百战的猎人，也会以拥有兽王的皮毛作为自己的荣耀。

  见段沛留下了狼皮，段岳也不禁一喜。

  这狼皮，原本段岳想等段沛带走后，再从段沛手里买来。

  但他却留下了狼皮，证明段沛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狼皮的价值，杀死这狼王，可能也真是侥幸。

  段沛取走原核与狼牙等物后，也默默的离开了队伍，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此时也只剩下了段岳一人。

  剩下的东西，交由家族公用，但这狼皮，段岳已经打好了自己心里的算盘。

  就以段岳本人的名义赠与二长老。

  一方面是原本在队伍里对二长老之女段姬的照顾，如今又有了狼王的皮毛做礼物。

  如果能攀上二长老的高枝，那他在下一届长老候选人中将更有竞争力。

  可是段沛能不知道这皮毛的价值吗，他只是早已料到段岳想借着这皮毛做礼赠与二长老。

  其余的孩子们都留下了最无用的狼皮，如果自己取走，自然会引起段岳怀疑。

  “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这毛皮于我暂时无用，那便成全了你吧！”

  凭着记忆，段沛弯弯绕绕的走了好几条小道，终于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沛儿，我在这！”

  长夜中燃着两盏烛灯，时不时有阵阵寒风吹来。

  那两盏股孤灯在寒风中更显单薄，一男一女并列在红漆大门门口，朝着段沛大喊。

  渐渐的，记忆中那两个模糊的脸清晰了起来。

  记忆中，父亲总是不善言辞。

  但他将自己的温柔都留给了亲人，母亲总是一脸心疼，无论训练到多晚，屋子里总会留有自己的一盏灯。

  段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是内心的喜悦和震惊让他不由得心颤害怕了起来。

  怕这是一场梦，但更怕这不是梦。

  段沛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孤苦一人。

  是段衡一家收留了没有天赋的他，给了他属于自己的名字，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给了他无尽的包容与关爱。

  对于段沛来说，段衡就是他的亲生父亲，有他们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也因为他们的存在，让段沛认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一旦意识到这不是梦，段沛内心上一世的记忆不禁浮现出来。

  想起家人被活埋的样子，被残忍杀害的模样。

  段沛快步上前，母亲将大衣披在段沛肩上，快步招呼段沛进门。

  “我就说你不该去参与那什么试炼吧，瞧瞧你这狼狈的样子，脸上全都是山上的泥土。等会可得好好洗洗。”段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在心疼着段沛。

  进屋后，段沛褪下身上的大衣，露出自己浑身鲜血的长衫与伤痕累累的身体。

  段母一时哽咽，倒也没在说什么，默默的往房间里走去，拿出几瓶治疗外伤所用的膏药，为段沛轻轻擦拭伤口。

  “沛儿，我跟你说过，实在忍不住，就别去参加那什么试炼了。不就是名次吗，你爹爹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这第一次参加试炼就浑身是伤，你怕不是要让你母亲在家天天为你提心吊胆。”

  在段沛的记忆里，段衡一直都劝他别再去参加家族试炼，等段沛到成年的时候，再把自己手里的权利过户到段沛手下。

  自己隐居幕后，想让段沛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言尽于此，段衡也再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身边的丫鬟，让她们替段沛整理衣物，擦洗身体。

  “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无论如何，你是我们的孩子，没有人比父母更担心你的安危了。”

  说罢，段衡招呼段母离开，只留段沛和丫鬟在屋子里。

  替段沛整理好衣物后，丫鬟们也被段沛陆续打发了出去。

  最后只留下一名与段沛年纪相仿的丫鬟，名为南宫汐。

  段沛素来不喜与旁人交流，南宫汐算的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她本是南宫家季女，是最小的孩子。

  可惜南宫家家主得罪了天阙宫的人，最后家主陨落，家族渐渐衰败，南宫汐也落得个为别人做婢女的结局。

  南宫汐虽然只是一个婢女丫鬟，段沛却从未因地位实施打压。

  相反，南宫汐因自小颠沛流离，所见世界也比段沛复杂得多。

  段沛对她嘴里的世界无比向往，才更坚定了通过家族试炼去亲眼见见外界的想法。

  上一世南宫汐也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赢得了段沛的一线生机。

  这一世，段沛对她不仅仅只是敬佩，更多的是感激。

  一男一女相顾无言，场面顿时冷场了起来。

  段沛单独留下南宫汐，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讲。

  但是段沛却只是看着她不开口，让南宫汐也不好说什么。

  “明天，去财处那领你这个月的薪酬吧。从下个月开始，你就陪我一起去外面历练。”

  段沛的感激并非所谓的升职加薪，而是真正给了南宫汐一个自由的机会，像她这样的鸟儿，注定是关不住的。

  南宫汐无比震惊，但看段沛一脸坚定的神情，只是慌忙答应，生怕段沛后悔。

  “希望你能有更精彩的人生，而不是一生做樊笼之鸟。”

  见着南宫汐离开的身影，段沛心里暗暗想道。

  另一边，段岳也将狼王皮毛赠与二长老。

  二长老见狼王皮毛，也不由得震惊起来。

  平常人对付一魔兽就足够吃力，这狼王的皮，可不是这么好扒的。

  二长老先是肯定了段岳此行的功绩，又感谢了这一路对段姬的照顾。

  “段岳，我记得你两个月前刚刚突破本我境没错吧，本我境就能狩猎一狼王，可真是不得了。”

  对于这狼王皮，二长老也是很好奇。

  段岳知道，二长老对这皮的出处一定会加以关注。

  自己送上这皮，也只是为了与他拉近关系，并不是让他认同自己的战斗能力。

  与其被发现这狼王并非段岳狩猎所得，落得个欺世盗名的名头，不如直接告诉长老，这狼王乃段沛一人所猎。

  听段岳娓娓道来这一路的事情，二长老对段沛这孩子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兴趣。

  “一个连识海都没有的孩子，竟能独自狩猎这狼王。”

  “依他所说，乃是天助他杀，那这大树倾倒，未免也太过巧合。”

  “仔细想想，总能感到一丝蹊跷，既然家族内有这么有趣的孩子，不妨带来我认识认识。”

  二长老让段岳明日将段沛带来，他要好好看看这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二天一早，半睡半醒的段沛就被叫去与二长老见面，而他狩猎狼王的事迹，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对于这次见面的机会，段衡不断提醒这是与家族长老拉进距离的机会，一定要毕恭毕敬，在二长老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可偏偏这时，行至半程的段沛突然感受到胸中的一股悸动。

  这气息无比澎湃，一呼一吸间仿佛经历一世苦难。

  不会错的，这是九世金莲的威压。

  可是这九世金莲，不早就枯萎殆尽，将段沛置于任意一时间节点后，就再不见了吗。

  此时，段沛才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原本这九世金莲，是那叙世老魔因自身条件而所创造。

  相传那老魔有八大分身，每一世分身都经历一世轮回，与自己本体相加，正是九世。

  这九世金莲之所以急速凋零枯萎，是因为段沛本就孑然一世，这九世金莲，在他身体上也就只能有一世的作用，自然也就发挥不了真正的能力。

  但好在这九世金莲无比认主，跨越无数时间长河，这一瓣金莲，还是回到了段沛的身体里。

  有了这一瓣金莲，也就有了希望。

  此时段沛再难忍受内心激动，忍不住大笑起来。

  段衡见段沛如此激动，以为是段沛太想见到二长老，便快马加鞭，没一会就到了二长老家门口。

  “长老传信说只叫你一人，我们就陪你到这了，记住，一定要在长老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段母不断叮嘱道。

  “这孩子，我们还没来得及注意，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望着段沛渐行渐远的背影，段衡内心也涌出一股自豪之情。

  ——

  眼前就是大堂了，九世金莲的出现，让段沛内心再难压制那股激动之情。

  可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如何去压制这股气息。

  如今的段沛没有识海，自然也无法储存这金莲。

  这股气息若是被别的强者察觉到，怕是会带来不少麻烦。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过了二长老这关再说。

  大堂内寂静无比。

  二长老就高高端坐在上面，段沛每走一步，都在竭尽全力的压制这一片金莲的气息。

  靠着燃烧生命的压制，金莲气息虽被隐藏了起来，可每一秒都在考验着段沛的毅力。

  一定不能让二长老发现！

  二长老从座位上缓缓走下，一步一步的靠近段沛。

  段沛一边忍受着燃烧生命的痛苦，一边冷汗直流。

  “抬起头来小家伙，让我看看你的脸。”二长老见段沛叩首不起，只能让段沛抬起头来。

  段沛抬起头，目光与二长老相撞，幽邃的瞳孔里散发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这威压让二长老不寒而栗。

  因为靠着生命气息压制金莲，段沛的脸上虽无表情，但身体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痛苦。

  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什么脱身之计，只能期盼盘问能早点结束。

  好在这二长老并非喋喋不休之人，只是浅浅聊了两句，感叹了几句。

  这期间，段沛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敷衍应答。

  在段姬那听说过段沛，二长老也知道段沛是个怪人，所以也没再刁难。

  可段沛眼神中那不寒而栗的感觉，让二长老意识到这孩子并不简单。

  本想留段沛在府中吃完午饭再回，段沛却以父母仍在家中牵挂做理由先行告退。

  “既然心中牵挂父母，那我也不再强留你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言尽于此，二长老也不再强留，只是吩咐家丁送客。

  段沛刚踏出府门，本以为逃过一劫，谁料一股强大的威压猛地从段沛身上扫过。

  只这一瞬，一阵头晕目眩，意识变得恍惚了起来。

  只这一瞬间，段沛便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能量。

  那二长老瞬间闪至身后，轻轻拍了拍段沛的肩头，缓缓开口：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