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跟着调查部找妹妹。
作者:青龙橘
高顽的身体随之倾斜,后背在粗糙的麻袋上蹭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睁开眼。
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幽深得像两口古井。
没有焦躁,没有脱险后的狂喜。
高顽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毫无疑问南下的决定是对的。
李怀德要杀,但不是现在。
那条老狗躲在奉天有身份掩护,有组织关系,杀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合适的时机。
但妹妹……
高芳。
那个记忆中总跟在他身后,声音细细地喊着哥,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小姑娘。
她最后被送去的地方是蜀地。
高顽不知道具体是蜀地哪里,也不知道老瘸子是谁。
但他知道怎么找。
调查部的人不是傻子。
陆中间更不是。
那封故意留下的信,能误导他们一时,但误导不了一世。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天了。
北上的各条要道,铁路、公路、甚至山间小路,想必都已经被翻了无数遍。
调查部找不到任何符合自己师徒特征的踪迹。
那么,接下来他们会怎么想?
高顽嘴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们会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既然北上找李怀德是个幌子。
那么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一个父母双亡、妹妹惨死的年轻人,在拥有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和靠山之后。
除了复仇,他最可能去做的事是什么?
那必然是找回妹妹!
或者,至少找到妹妹的埋骨之地。
这个推断,不需要多高的智商,只需要一点最基本的人性揣测。
而陆中间,恰恰是个善于揣测人性的老工安。
所以,或许就在此时此刻,调查部的目光就会从北方收回重新投向南边。
投向他们之前忽略的、通往蜀地的各条线路。
但已经打草惊蛇过一次。
这次他们不会像在北边那样大张旗鼓地设卡盘查了。
而且面对一个疑似拥有超自然手段的目标,派普通工安、士兵上去围追堵截。
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陆中间和那个沈马只要不蠢,就一定会换一种方式守株待兔。
蜀地很大,但妹妹高芳的失踪,必然有一个可追溯的落脚点。
那个老瘸子,既然能通过易中海李怀德这条线,接收从四九城安排过来的姑娘。
就一定不是完全隐形的人。
他在当地必然有根脚,有痕迹,甚至有势力。
调查部现如今要做的,不是漫无目的地搜寻自己。
而是抢先一步找到那个老瘸子,找到自己妹妹高芳最后出现的地方。
然后,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静静等自己送上门。
这才是最有效、也最符合组织行事逻辑的做法。
想到这里高顽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接下来的蜀地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但高顽没有什么好办法,别看穿越过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但实际上过去的时间甚至都没到一个月。
高顽归根结底只是一个人,不是机器。
能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内,在四九城做到现如今的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他不知道妹妹具体在哪里。
但他相信调查部一定知道。
或者说,他们有能力在最短时间内查出来。
那么,他便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蜀地乱撞。
他只需要找到调查部的人。
找到那些从四九城来带着特殊任务、行动谨慎、却对蜀地某些特定地点或人物表现出异常关注的好手。
然后,跟着他们。
让他们,为自己带路就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光线暗了几分。
高顽侧过头,通过车厢壁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发现列车正在穿过一条隧道。
粗糙的岩壁紧贴着车厢飞快后掠,伸手可及。
短暂的黑暗和巨大的噪音笼罩了一切。
这条隧道很长。
数分钟后,光明重现。
窗外的景色已然大变。
梯田像巨大的台阶,一层层盘绕在山腰,田里残留着收割后的稻茬,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淡的金色。
远处,一条青灰色的江水蜿蜒而过,水面宽阔,水流平缓,映着天空惨白的云。
空气越发潮湿了,带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甜腥的气息。
已经正式进入南方了。
高顽收回目光。
在车厢里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手脚。
在这个过程中,全身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列车在一个无名小站缓缓停下,加水,加煤。
站台上零星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叫卖着煮红薯和炒瓜子。
几个穿着臊味很重的老棉袄的铁路工人,拎着榔头和油壶,在车底叮叮当当地敲打检查。
高顽透过乌鸦的眼睛,仔细扫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个角落。
没有异常。
调查部的反应,似乎还没蔓延到这里。
高顽收回大部分意识,只留下几只乌鸦在高空警戒。
他重新靠回麻袋,从壶天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的烙饼。
这是从王主任家顺出来的干粮之一,放了不知道多久。
高顽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饼很干,很糙,带着一股陈年面粉和碱混合的古怪味道。
虽然有着服食可以直接消化任何物体。
但却并不能满足高顽那种生理对于进食的需求。
毕竟七十二变中的第七十一变名为辟谷。
想要不吃不喝,练得身形似鹤形,还需要辟谷才行。
等到了蜀地,得想办法弄点更好的吃食。
高顽一边嚼着饼,一边在脑海里勾勒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第一站,不能是蜀地核心的大城市。
那里眼线太多,水太深自己又没有介绍信。
得先找一个交通便利、信息流通、但又相对不那么起眼的中间站。
落脚,观察,收集情报。
蜀地江湖自有其脉络,码头、袍哥、行帮、丐门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往往掌握着最底层、也最真实的信息。
前世探险,高顽没少和这类人打交道。
用钱,用势,或者用他们最害怕的东西,总能撬开一些嘴巴。
高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将最后一点饼屑也咽了下去。
体内法力涓涓流淌,比刚才又充盈了一丝。
他再次看向窗外。
列车正驶过一座跨越江面的铁桥。
桥身锈迹斑斑,发出沉重的轰鸣。
桥下,墨绿色的江水缓缓东流,江心有几艘拖船,拖着长长的、装满木材或煤炭的驳船,像笨拙的水虫。
远处江岸,一片黑压压的吊脚楼依山而建,鳞次栉比。
炊烟从那些歪斜的屋顶上升起,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青灰色的雾带。
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气,和码头边堆积物腐烂的、复杂的味道。
天色开始发黑。
长途硬座总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好在就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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