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藏不住

  “这个项目，我一直都在旁边看着。”

  乔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华千山和赵千万没日没夜地赶画稿，鱼清一帧一帧地打磨然后整合画面，陆长秋也一直在为我们的动漫创作最好听的音乐。”

  回忆起每个午后他们有说有笑创作动漫的画面，乔可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意。

  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为了同一个目标竭尽全力。纯粹又执着。

  在她眼中，是那么浪漫，那么青春。

  然而，乔可的笑意很快被更深的情绪取代。

  “可只有我......像个摆设的吉祥物一样，什么都不懂，什么忙也帮不上。好像一直都......游离在你们的圈子之外。”她垂下眼帘，双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件需要我去做的事情……”乔可抬起头，望向陆长秋，眼神坚定却又带一点恳求，“所以我不想拒绝。真的不想。”

  话刚出口，像是怕给陆长秋造成负担，乔可有连忙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和慌乱：“啊！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配音的话，千万别勉强！我只是……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手足无措的笨拙，“我只是想……为这个团队，为我们共同的作品，真正做点什么。”

  这是乔可第一次如此直白又别扭地袒露心迹。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着自己的内心，她的认真和不安让空气都染上了微妙的温度。

  鱼清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乔可身上，带着几分了然和调侃：“你看别人的时候，其实就是在看自己。乔可同学，你果然是个既别扭又少根筋的家伙。”

  “诶？”乔可为什么鱼清会突然骂她，她茫然无措地眨眨眼。

  一旁的华千山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诶？！”乔可这下更懵了。

  陆长秋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和而认真：“乔可。”

  他叫了她的名字，温柔地说道：“我们这个团队，每一个人都不可或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职责。华千山和赵千万画画，鱼清合成，我做音乐。而你，从一开始，你的工作就只有一个，并且至关重要，那就是帮我们协调学生会，让我们可以安心的创作。”

  “或许在你看来，这些沟通协调的工作不够亮眼，不如我们手上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陆长秋的声音沉稳有力。

  “但你已经完美地尽到了你的本分。没有你这些幕后的付出，我们的动漫根本不可能顺利进行到现在。”

  “无论是我们几个，还是其他了解情况的人，没有人会觉得你没用，乔可。你的价值，一直都在。”

  他的话语像暖流，试图驱散乔可心头那名为“不被需要”的阴霾。

  乔可的眼中圆润的亮了一下，带着一丝求证，她转头向大家问道：“真的吗？”

  “不然呢？”

  鱼清，赵千万，华千山，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乔可的眼睛圆润的闪了一下，随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溢出。

  她赶紧抬起手臂擦拭脸颊，她说：“谢谢......谢谢你们。”

  鼻子阻塞，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华千山摊摊手，“不要妄自菲薄，相处了这么久，我们早就把你划分进自己人的范围了，不信你问赵千万。”

  赵千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只有我们小组的成员，才看过我的漫画原稿。”

  “呜哇...”积蓄已久的情绪突然决堤，乔可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你们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觉得有些不真实。”

  “再说了，”陆长秋笑着，自然的把手轻轻搭在乔可的头顶，像是在捋顺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们之前不是约好还要一起出去玩的吗？等校庆结束，我们再一起去林学姐的酒吧，听华千山和苏学姐给你唱歌。”

  “嗯！”乔可用力点头，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却已重新变得俏皮明亮。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残留的哭腔，弱弱地问道：“那……那你愿意和我一起配音吗？”

  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陆长秋噘着嘴，沉吟片刻，笑道：“你都邀请我了，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虽然他不是很习惯这种出镜的事情，但是当一个女孩带着期待，闪着泪光的请求，他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众人笑作一团。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兵分两路。

  赵千万负责在安静的活动教室中录制乔可和陆长秋的语音。

  台词的话，是由鱼清亲手监制的，优化了很多糟糕且带着颜色的对话。

  华千山和鱼清则外出，在校园里录制旁白部分那些喧嚣吵闹的声音。

  走在林荫道上，华千山举着录音杆，目光扫过热闹的操场和熙攘的人群，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其实想想，好像我们也不是不能配音。”

  鱼清正专注地调试设备，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回怼道：“你在说什么蠢话？都说了我的声音不符合大众意义上的可爱。”

  “但是我觉得很可爱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华千山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自然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没有丝毫做作。

  话音落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喧嚣的校园突然安静了一秒钟。

  等华千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身旁的鱼清已经别过脸去。

  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尖，和绷紧的侧脸线条。

  “你...你不要乱说！”

  留下一句气急败坏的骂声，鱼清加快脚步，走到了华千山前面。

  华千山挠了挠脑袋，也有些脸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抽什么风。

  可静下心来，华千山仔细想想，才突然发现：

  她总是一本正经的讲道理，然后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耍赖皮。

  自己好像也是如此。

  其实每次和鱼清拌嘴的时候，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然和轻松。

  就好像...是在和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对话一样。

  回过神来，鱼清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前面的路口了。

  “走慢一点，等等我！”

  华千山两步并作一步，追上了少女的背影。

  就说了吧，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真的把自己的内心藏起来，即便他再谨小慎微，也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