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要摊牌

  从华千山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妈妈。

  小时候因此也饱受冷嘲热讽，这也间接导致他悲观的人生态度。

  后来华千山上了初中，他的爸爸也决定出去走遍世界，因为在家他总能想起那个已经过世的爱人。

  冷漠与绝望，是他在接下来的几年时光中体会最多的事情。

  在教育中，他渐渐开始了观察，开始反思与总结，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人类是无可救药的生物。

  也因此，他开始杜绝了一切的社交。

  直到陆长秋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一些看法。

  他想，既然别人如此的愚昧，那自己何不聪慧一些。

  只要做了自己想做的，只要自己做的是对的，那结果的好坏与否便与他无关了。

  他坚持着这一个理念，他创作了“鱼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画上了眼睛，加上了名字。

  虽然当时无事发生，但华千山之后还是收手了。

  后来，他上了大学，他决定成为一名艺术家。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艺术天赋极高，尤其是在人物方面，刻画的栩栩如生。

  可祖训却告诉他，不能画眼睛，不能赐名字。

  于是他的画作永远不完整，也永远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了解他。

  那天，他第五次被工作室赶了出来。

  他辛辛苦苦画了很久的画稿被他们随意的丢在了暴雨天中。

  看着那一张又一张的画稿飘散在空中，被雨水淋湿后晕开墨水，落在地上后又被疾驰的汽车碾压粉碎。

  他跌坐在雨中不知所措。

  想要的家庭，得不到。

  追寻的梦想，得不到。

  热情的关怀，得不到。

  他崩溃在雨中，嚎啕大哭。

  可不会有任何人上前询问一句，你怎么了。

  没有人想要了解他，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痛苦胜过于别人。

  似乎只有经过这样的比较，他们才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一想到人类居然会比较痛苦的程度，就觉得有些讽刺。

  可生活还要继续，至少他觉得他还没有做过一件错误的事情。

  他决定，放肆一次。

  回到家，他不再顾忌所谓的祖训。

  他按照自己的心绪画下了一幅又一幅的作品。

  那四幅画很精致，很生动，即便让一个不懂行的人来看，也觉得精妙绝伦。

  所以他决定自己收藏起来。

  之后又遇到了苏缘，出于感激他送了一副自己的画出去。

  突然被苏缘告知，他的画如果上拍卖会一定可以挣好多钱。

  华千山想了想自己已经成年了，老是找自己的爸爸要钱也不太好。

  于是他同意了这个提议，卖了两幅，留了一副。

  却未曾想，违背祖训的后果出现了。

  君忘忧和鱼清来到了这个世界。

  并且，出于恐惧，他把真相隐藏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错再错，错上加错。

  人生的不如意，对于内心需求的渴望，以及隐瞒真相所带来的愧疚。

  这些通通变成了积压在他心头的压力，而今天在鱼清揭开真相后，全都爆发了出来！

  ......

  华千山：“如果发现自己的世界是虚假的，你会怎么办？

  “那当然是把那所谓的导演变成人彘，好好折磨他的后半生。”君忘忧的语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华千山苦笑了起来。

  果不其然。

  想了想，君忘忧又说：“当然这只是本座的片面之解，毕竟我不是楚门。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

  华千山深吸一口气。

  既然说好了要改变，那就认真的面对逃避的结果吧。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不论结果如何，无论会被君忘忧如何讨厌，他今天都要说出来了。

  此刻在君忘忧眼中，华千山周围的已经再无丝毫颜色。

  君忘忧：“什么？”

  华千山带着君忘忧进了画室。

  右手朝墙上一拍，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他指着那满墙的画作说道：“你看，她们都没有眼睛，都没有姓名。”

  君忘忧站在旁边，不做声。

  华千山手指一转，指着墙壁正中那逍遥洒脱，持剑君凌天下的女仙。

  “只有她，被我画上了眼睛，赐予了姓名。”

  君忘忧敏锐的从他的用词中察觉到了什么。

  “可我并不知道这样会导致她来到这个世界。”

  “后来她失去了一身的修为，只能平凡的蜗居在这个小家中。”

  说到这，他转头看着君忘忧。

  而君忘忧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华千山：“对不起！”

  “是我的一己私欲让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我一直对你隐瞒真相。”

  “我实在无法告诉你，你的世界，你的一切都只是...”

  华千山说到这，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出声音。

  “都只是虚构出来的？”君忘忧接上了他的后半段。

  华千山低着头，说到：

  “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已发生的一切，也知道自己即使认错也无法弥补对你的欺骗！”

  “所以无论你想如何处罚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对不起！”

  可过了半响，君忘忧都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却发现，君忘忧取下了自己的画像，称赞道：“画的不错。”

  眉眼中尽欣赏之色。

  她回头看着华千山道：“所以这就是你今晚如此反常的原因？”

  华千山点点头。

  “难怪你的手牵的那么紧，难怪一副要告别的满足模样，原来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君忘忧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而华千山的腿已经要被吓软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正是兑现时！

  如果自己一跪，可以平息君忘忧的怒火，那即便长跪不起又如何？

  心一横，他当即决定要跪下去。

  “你敢跪下去，你就等着真的被做成人彘吧。”君忘忧收敛了笑意，冷声道。

  闻言，华千山身形一歪，硬生生又站了起来。

  华千山：“......”

  君忘忧站到华千山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低头闪躲。

  “抬头！”

  华千山只得克服自己的恐惧对上了君忘忧的眼睛。

  其实要是君忘忧直接发怒还好，可君忘忧偏偏一副不喜不悲的模样，让他心理压力暴大。

  “先是给本座煮面，又带本座看《楚门的世界》，你倒是会铺垫。”

  “......”

  “既然你做了这么多铺垫，那本座若是不做些什么，岂不是对不起你的准备了？”

  华千山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挂着冷笑的君忘忧准备做什么。

  一分钟后，君忘忧和华千山两人出现在了楼下。

  在华千山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又被君忘忧揽入腰间。

  而这次，君忘忧毫无保留，脚尖一点就是便是八十迈腾空而起。

  而且攀升至高空后，君忘忧一丝减速的意味都没有，反而二段暴起。

  速度节节攀升，他已经无法呼吸！

  眼睛也睁不开！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耳边是风声的呼啸！

  他觉得和此刻的感受比起来，过山车和过家家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