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纸醉金迷

  苏暖芽那幅人体图让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围着陶宿雨道贺的宾客，一半好奇地盯着图上的穴位，另一半则觉得不成体统，脸色带着拘谨。

  嗡嗡的议论声绕在耳边，反倒让原本热闹的宴会厅显得有些嘈杂。

  而苏青蝶就在这片嘈杂里，攥着帕子一步步走到苏暖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不过是些登不上台面的歪门邪道，你别以为靠这个，就能让京里的夫人小姐高看你一眼！说到底，你还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成不了气候！”

  苏怜月也凑过来，眼里闪着幸灾乐祸，

  “就是，这事儿分明是你钻了大家没见过的空子，能有什么真本事？还有你这画穴位的手艺，以前在府里怎么从没见你用过？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该不会是从哪个江湖郎中那儿学来的旁门左道吧？”

  苏暖芽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姐妹俩还真是不依不饶，见她没出丑就开始找碴。她故意眨了眨眼睛，露出几分慌乱的模样，

  “两位姐姐说的是，这确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哪值得姐姐们费心？我也就是偶尔听人提过两句，胡乱画的，当不得真。”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姜雅雯一上来就搭住苏暖芽的肩膀，力道带着点护犊子的意味，斜睨着苏青蝶，

  “你们将军府的规矩倒是有意思，妹妹刚帮大家解了不少的难处，就有人迫不及待来泼冷水？暖芽可是宿雨认下的表妹，你们有话不妨直说，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让人看着笑话。”

  苏青蝶脸色一白，没想到姜雅雯会这么不给面子。她赶紧挤出一副笑脸，打圆场道，

  “姜小姐说的哪里话？我们就是自家姐妹闲聊几句，没别的意思。你看，前面都开始布场了，想来是舞姬要表演了，咱们还是回座位坐好吧，别挡着大家看表演。”

  裴西却没给她台阶下，慢悠悠地开口，眼神落在苏暖芽身上，

  “舞姬表演不急，我刚才听暖芽说穴位的时候，心里还有些疑问没弄明白，想让她跟我们坐一起，好好问问。毕竟这种能缓解病痛的法子，多听几句总是好的。”

  苏青蝶急了，赶紧阻拦，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暖芽是将军府的小姐，该跟我们坐在一起，哪能随便跟外人凑堆？”

  “什么合不合规矩的？”姜雅雯直接拉起苏暖芽的手，转身就往自己的席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我一会儿跟宿雨说一声，她还能不答应？再说了，暖芽愿意跟谁坐，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苏暖芽被姜雅雯拉着，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眼角的余光瞥见苏青蝶站在原地，脸色铁青，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哪次宴会苏青蝶不是众星捧月的中心？就算今天是陶宿雨的封爵宴，苏青蝶也想抢些风头，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陶宿雨还半点不管，苏青蝶怕是要气炸了，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自己多少遍。

  很快，苏暖芽就被拉到裴西和姜雅雯的席位旁坐下。陆引洲默默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见苏暖芽坐定，才悄悄站到她身后，小口咬着糕点，眼神安静地扫过全场，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卫，半点不引人注目。

  姜雅雯刚坐下，就凑到苏暖芽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神秘，

  “暖芽妹妹，你知道今天表演的舞姬是从哪儿请来的吗？说出来你肯定想不到！”

  裴西伸手点了点姜雅雯的手背，笑着打趣，

  “你别逗她了，暖芽以前在将军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会知道这些地方？你就算说了，她也没听过。”

  这话倒是勾起了苏暖芽的好奇心。

  她前世天天泡在解剖室和实验室里，除了工作就是学习，酒吧KTV那些地方几乎没去过，更别说古代的娱乐场所了。

  但她毕竟知道原书剧情，心里多少有点底，于是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狡黠，

  “裴姐姐可别小看我，以前我在府里闷得慌，也偷偷出去过几次，去过的地方可比两位姐姐知道的多得多。你们说的那地方，说不定还是我玩剩下的呢。”

  姜雅雯眼睛一亮，立马凑得更近了，声音里满是兴奋，

  “哦？这么说，妹妹也知道最近京里新开的纸醉金迷？今天的舞姬，就是从那儿请来的！”

  “纸醉金迷”？苏暖芽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原书里提过一嘴，说是京里最奢华的地方，表面上是供人听曲赏舞吃酒的场所，暗地里却开着赌局，还提供客房，跟现代的赌场加会所差不多。

  不过这地方戏份不多，后来被反派陆引洲一把端掉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引洲，却见他正低头啃着糕点，半点波澜都没有。

  也是，现在的陆引洲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奶狗，别说端掉纸醉金迷了，怕是连这地方在哪条街都不知道，跟后来那个冷酷狠厉的反派简直是两个人。

  她压下心里的念头，故意露出几分惊讶的模样，语气带着点赞叹，

  “原来是纸醉金迷啊！我听说那地方可金贵了，请里面的舞姬得花不少银子，一般人根本请不起。表姐竟然能请动她们，真是厉害。”

  裴西笑着接过话头，

  “哪是陶宿雨请的？是纸醉金迷主动找上门的。那天我正好在镇国公府，亲眼见了那掌柜。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看着温文尔雅的，像个读书人，谁能想到他是那种地方的掌柜？”

  姜雅雯又凑过来，

  “妹妹，这话你可千万别对外说。传闻纸醉金迷的掌柜背景很深，而且特别在意行踪，要是被他知道我们把他的样子说出去，以后咱们可就没机会去玩了。”

  裴西伸手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

  “玩？你还想着玩？你忘了上次你偷偷去赌坊，被你爹发现，差点把你胳膊打折了？纸醉金迷那种地方，根本不是咱们姑娘家该去的，你还敢惦记？”

  姜雅雯撇着嘴，带着点不服气，

  “我这不是说说嘛，大不了我女扮男装去！再说了，纸醉金迷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听府里的小厮说，最近京里有不少人去了那儿之后，染上了些不好的病，精神越来越差，还总说浑身疼。”

  “噗——”苏暖芽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幸好她反应快，赶紧用帕子捂住嘴。

  她飞快地扫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放下帕子，悄悄擦了擦嘴角，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是普通的病，分明是沾了毒瘾的症状！

  在现代，这种藏着贩毒勾当的窝点，她见一个端一个，没成想这古代竟然也有，还藏得这么深！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陆引洲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正好能让她们三人听见，

  “这事儿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只是不敢跟主子说罢了。城西有个富商，去了那儿之后，不仅输光了家产，还染上了瘾，家里的银子都用来买药了，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姜雅雯立马点头，带着点笃定，

  “你看！我就说吧！外面都传遍了，就是下人们不敢跟咱们说。我爹最近也在查这事儿，说纸醉金迷背后的人不简单，怕是跟某些官员有牵扯。”

  苏暖芽皱紧了眉头，心里的警惕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