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嬷嬷，您怎么知道采荷是被掐死的？

  “三小姐，别睡了，京兆府来人了，阿洲被带走了！”

  还在梦里的苏暖芽被白芨一把拉了起来，原本睡眼惺忪的眼睛在听到阿洲被带走时瞬间睁开。她昨日回来后就特意让陆引洲搬到了自己院里，就是生怕出什么岔子，果然才过了一晚，陆引洲就被带走了。

  “什么时辰了？”

  白芨一边利落地帮苏暖芽更衣，一边回话，

  “刚辰时，京兆府昨日将采荷的尸体带走后柳大人也一并去了，整夜未归，现下和京兆尹一起来了，在前厅传唤了采萍和张嬷嬷。二小姐也在，刚刚让人来喊了阿洲，奴婢这才急忙来喊您。”

  匆匆收拾好赶到前厅，里面的气氛委实不算平和。

  正位上坐着她那“相亲相爱”的庶姐苏怜月，一袭锦缎长裙拖地，指尖的朱红丹蔻应和着她手里端着的青瓷杯显眼万分。头上的金步摇晃得她眼疼。张嬷嬷和采萍一左一右地立在她身后，正冷眼看着跪在中间的阿洲。

  下首的座位上柳朝烟正蹙着眉，身旁坐着个娃娃脸的官员，一身青色官袍，看着年轻，却端的严肃。

  采萍正言之凿凿地，

  “我都说了，前两日半夜我看着阿洲和采荷在后院墙根那儿拉拉扯扯的，肯定是阿洲对采荷心怀不轨，赵大人您可千万不要放过他啊。”

  磨了磨牙，苏暖芽上前，站在阿洲身边，冲着赵程延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京兆尹赵大人了吧，久仰大名！真是年少有为啊，一看便知是个明察秋毫的好官！”

  不等赵程延开口，苏怜月就轻笑着打断，

  “妹妹这般着急替下人出头倒是让人意外，莫非…其中有什么我们不能知晓的隐情？”

  话锋一转，她有些似笑非笑地道，

  “虽说采萍是我院里的人，但是我既然敢与她在二位大人面前作证自是敢以我的名义担保她不敢撒谎。这阿洲昨日之前都是下人院里的小厮，偏在这个关键时候被你划去了院里，要说没有些什么，怕是很难服众吧。”

  这哪是要找真凶啊，这明摆着就是她苏怜月想借着陆引洲的由头将她赶出将军府罢了。

  可她苏暖芽哪是能让人拿捏的，更何况她可是个看遍大大小小案件的法医，这么简单的案件，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背这黑锅？

  “二姐姐，采荷是你院里的，平日里结怨要说也该从你院里找人吧？你若是以自己名义为这些丫鬟担保，小心信错了人，落得个声名狼藉的地步。”

  “昨日的案发时间是下午吧？下午阿洲可是与我一直在一处。喏，这采萍，昨日可是她亲手将阿洲绑在后院的。我这才看不过去将阿洲划在了我的院里，他这身上伤的可厉害，如何还能去与采荷纠缠？”

  跪在地上的陆引洲默不作声，柳朝烟上前来将他衣领掀开了些，虽说昨晚已上了药，但的确还渗着些刚开始干涸的疤痕。

  “三小姐所言不假，昨日采荷被发现的时辰在申时，推测回作案时间该是在未时，请问各位当时都在何处？”

  赵程延与柳朝烟对视了一下，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

  对时辰不甚敏感的苏暖芽朝着白芨使了个眼色，白芨立即接话，

  “我们小姐前日不慎落了水，昨日未时才醒转过来，然后我们就去后院见到了被采萍绑在院里的阿洲，趁着采萍离开，我们带着阿洲才回了院里。那时也不过辰时左右。”

  一把将阿洲从地上拽起，苏暖芽将人挡在了身后，

  “若是真是未时，那时采萍可跑的慌乱，谁知她是去做什么了？”

  采萍顿时跪了下来，着急地冲着柳朝烟辩解道，

  “天地良心啊柳大人，奴婢那时不知为何小腹实在痛的不得了，这才回房去取了些止疼药，奴婢在房里疼的满地打滚，张嬷嬷可以替我作证的！”

  苏怜月慢悠悠开了口，替采萍打着圆场，

  “昨日因着些许的小事，阿洲的确被我罚在院中。采萍是奉了我的命去的后院。未时我小憩刚醒，原本该来伺候的采荷不在房中，这才让其他丫鬟去寻，直到辰时才知道...采萍腹疼也是我亲眼所见，后来还是我让张嬷嬷陪着她去找府医开的药。”

  没人看到跪在地上的陆引洲，眼神里闪过一道晦暗的光，转瞬即逝。

  这时张嬷嬷终于开了口，

  “是，昨日未时老奴在房中整理二小姐的账册，听闻隔壁采萍的房中有声响，这才过去，她正疼的在地上打滚。”

  “哦？整理账册吗？”

  柳朝烟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张嬷嬷垂在身侧的手，手掌宽大，手指粗短。是个经常做工的妇人的手。

  这时赵程延也站了起来，

  “昨日我让仵作详细勘验了尸体，尸体上的确没有激烈挣扎的痕迹，脖颈上的吊痕明显是死后造成，同时，我们在采荷的衣裙上发现了几道墨痕。”

  柳朝烟顺势接过话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你说昨日未时你在房里整理账册，那么为何采荷的身上却会沾上墨痕？若是二小姐所言属实，采荷此时应该去房里伺候二小姐起身，怎么想都不该和墨有所牵扯吧？”

  一把拉起地上的陆引洲，苏暖芽挡在他身前，趁热打铁地说道，

  “前段时间就听闻张嬷嬷好像因着些许小事动辄打骂下面的小丫鬟，怕不是二姐姐现在想让采荷慢慢代替了张嬷嬷的位置，嬷嬷有些气不顺了吧？否则怎么可能连采萍在屋里打滚你都听得见，采荷那头反而一点动静都听不见？”

  柳朝烟偏头看了看苏暖芽，这个三小姐今日看似是维护阿洲所以对二小姐咄咄逼人，实际上每句话都是像在往张嬷嬷身上引，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面对柳朝烟和苏暖芽的严厉质问，张嬷嬷有些气急败坏，

  “你们这是污蔑！就凭这么点莫须有的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掐死的她！”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马脚，苏暖芽勾唇，有些挑衅地看向苏怜月，

  “二姐姐，你可听到了？你的嬷嬷是如何得知，采荷是被人掐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