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算盘

  林晓没有在速食品店停留太久，买的差不多后便转身去了一旁的服装店。

  末日气温极端，连续的暴雨后便是低温天气。

  林晓处在南方，上一世的温度已经到了零下三十，出趟门恨不得将棉被都裹到身上。

  “短款长款羽绒服，照这个尺码，各来五百件。”

  林晓在店里挑挑拣拣，又先后选中了保暖内衣、羽绒背心、毛衣、袜子，也全部五百件起步的买。

  店铺存货有的没那么多，店家怕林晓反悔，主动提出给林晓打折，并表示会让工厂加急。

  林晓坦然接受，付了定金后离开。

  她没有着急去采购其他物资，将衣食两个大头买的差不多了后又给自己续了杯奶茶，捧着温热的奶茶在街上慢悠悠地走。

  此时正值深秋，街头零零散散地出现卖糖葫芦的小贩，林晓心动，要了两串水果的，可咬进嘴里才发现，冰糖外壳甜的让人牙疼。

  “死娘炮，父债子偿知道吗？把钱交出来！再不还钱老子打死你！”

  路边巷间传出悉索的谩骂和殴打声，林晓顿了下，迈步走过去。

  昏暗的小道，几名混混打扮的男子将一名蜷缩在地上的少年围在中间，不断谩骂和殴打着对方。

  少年灰土般的眼神落在巷口拿着糖葫芦的女性身上。

  他想让对方帮自己报警，但嘴巴刚张开便又咬紧了。

  没用的，这几个混混已经是警局常客了，逃过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只要他没办法逃离这个城市，就总有一天会再被抓到的。

  那个从未见过的赌鬼父亲欠下的债，像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

  少年闭上眼，忍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

  “咚”！

  “噗呕！”

  “大爷的，哪里来的疯女人……呕！”

  林晓随手将板砖丢远。

  毕竟是在末日厮杀出来的，哪怕身体素质跟不上，长久锻炼的打架技巧也已烙进了灵魂。

  什么掏裆、肘击腹部、扣眼球……林晓什么阴招都敢招呼，这几个打架全靠蛮力的混混自然干不过她。

  “你还好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仿佛清泉的声音。

  被打蒙的少年愣了许久才意识到拳脚没有再落下，睁眼，看见的便是像天使一样的林晓。

  “……不，不用。”少年沙哑着嗓子回答。

  林晓扫了眼半张脸都是血的少年以及后者身上洗的发白的衣衫，没有追问，转手将插在兜里的糖葫芦递给他。

  反正自己也吃不了。

  “走了，你多保重。”

  林晓走出没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少年抓着糖葫芦跟了上来。

  “为什么救我？”

  林晓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为什么？总不能说他刚刚的可怜样让自己想起了初入末世无助的自己吧。

  “顺手的事。”

  “等等！”

  见林晓再次迈步，少年鼓足勇气喊住她。

  “糖葫芦的钱……怎么给你？”

  “糖葫芦五块，下次见面给我吧。”

  林晓走出巷子大步离开，少年在巷口驻足——外面有太阳，他怕现在满脸是血的样子出去会吓到她。

  没敢问林晓的名字，也不敢多看林晓的脸，少年直勾勾盯着林晓的背影，将林晓随口的“下次见面”当成了郑重的约定。

  下次……我会先认出你。

  *

  林晓找了家火锅店坐下。

  番茄、麻辣、菌菇、清汤。

  牛肉片、羊肉片、毛肚、鸭血、鱼片、虾滑、千层肚、牛肋条、肉丸、鱼籽福袋……

  四格没有一格是空着的，全被林晓下满了菜。

  热气腾腾的牛肉片在麻酱碟里裹了一圈，扑鼻的香气袭来，挂不住的麻酱缓慢落下，露出下层的花生碎。

  满口都是麻酱和牛油的香气。

  红油和鸭血在锅里翻滚，林晓连塞了几大口，待挠人的食欲被压下，才有心思拿出手机。

  刚解锁，便是几十个未接电话，以及消息爆满的微信。

  林晓随意的扫了眼——她的手机日常静音，消息栏基本都是舅妈和舅舅发的，夹杂江如柏零星的几句咒骂。

  都是要她办房屋转让手续的，催的这么急，看来是江如柏女朋友那边又折腾了什么事情。

  晓：手续简单，钱呢？

  发完这句，林晓便放下手机。

  消息框疯狂弹出刷新，林晓仿若未闻，淡定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肥牛卷。

  反正不是她结婚，她可不急。

  终于，当林晓吃完火锅准备离开时，收款提醒弹了出来。

  舅舅：晓晓啊，先给你五十万，等明天签合同了再把剩下的给你

  林晓冷笑。

  晓：四百万就是四百万，零点前没有打到卡上，我就挂中介

  她太清楚自己这舅舅一家的尿性了，无非就是想先抛点诱饵打感情牌，目的就是不想给钱罢了。还想跟她玩这些花花肠子？好笑。

  舅舅发了一堆长篇大论过来，其中还夹着着几条语音。

  林晓懒得看，甩过去跟中介的聊天截图。

  下一刻——

  【银行卡到账信息：三百五十万】

  另一边

  “林峰光你脑子被门夹了啊？四百万，整整四百万你说给就给，这日子不过了？”舅妈坐在沙发上，气的心脏都在痛。

  虽说答应买下来，但她可从没想过真的把钱转过去，左右老太太还在，到时候让老太太给林晓说两句好话，或者他们找点什么借口，总之转让手续继续，钱他们拖着不给就行了。

  这四百万给了那个小贱人，真是要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林峰光同样肉疼，他叼着烟，不甘心地咬牙，“念念那边去医院查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这周就得把房子拿到手。”

  “那也没必要……”

  “你没看林晓晾了我们一天，一开口就是钱？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等房子到手，雇人上门吓唬吓唬她。”

  “泼点血、砸个门。”

  “她一个女孩子，没爹没妈的，到时候不还得过来求我们庇护？”

  舅妈恍然大悟地看着林峰光，猛地一拍手，兴奋道，“还是你有主意！”

  林峰光目光怨毒。

  “到时候，可就不止四百万了，我要她连本带利，全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