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丢失的记忆

  他好像对眼前致命的处境毫无察觉。

  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也没有濒临死亡的慌乱。

  可许柠柠怕，快要怕死了。

  她哽咽着，压住哭声将刚才发生的事和眼下的情况告诉了祁善。

  祁善惊呼着捂住嘴，浑身冰凉。

  温珩他真不要命了吗！？

  “祁善姐，现在只有你能劝他了，你快过来好不好。”

  许柠柠哀求着，泪水断了线一样的往下砸。

  “柠柠你把免提打开，让我和温珩说话，我……”

  嘟嘟嘟。

  一阵忙音传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祁善慌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来不及多想，祁善赶紧换了衣服匆匆出门，车子在路上疾驰，她的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

  车子在悬崖边悬空，光是想想那个画面，祁善都要昏过去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专注路况。

  悬崖边，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入。

  许柠柠没忍住地尖叫。

  就在刚刚，祁善说句让她打开免提后，温珩忽然伸手来夺走了手机。

  车身伴随着他的动作再次摇晃，底盘下大概有石头飞落，传来簌簌声。

  “温珩，温珩我求你了，我不想死。”

  许柠柠涕泪横流，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巨大的恐怖让她几乎窒息，除了哀求，她什么不敢做，也做不了。

  温珩让她给祁善打电话，她打了。

  温珩让她跟祁善说让她过来，她也说了。

  只要温珩愿意，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她不想死。

  “闭嘴。”

  温珩觉得烦躁，冷冷的扫了一眼过去。

  许柠柠的哭声只能立马噎住，僵硬着身体，等待祁善到来。

  她只能在心里祈求，祈求车子不要掉下悬崖。

  ……

  祁善从小到大一直是做事儿规规矩矩的那种孩子。

  成绩优异、举止得体、从不逾矩，学校的规章制度，社会的公序良俗，她一直遵守着。

  她的人生轨迹清晰平稳，像一条笔直安静的小溪，从来没想过掀起惊涛骇浪，也很少有什么事会让她方寸大乱、打破常规。

  可现在，巨浪扑来。

  她身体紧绷的开车，车窗外景物飞快掠过。

  导航不停提醒她已超速，可她顾不上。

  什么限速，什么危险，都没有此刻的温珩可能坠崖来的可怕。

  规矩可以被打破，原则可以被搁置。

  她只要他平安。

  夜晚，山路并不好走，祁善以平时绝对不会达到的速度，很快地赶到现场。

  原本就狂跳的心脏此刻忽然骤停。

  悬崖边，一辆黑色跑车以一个惊险的角度悬停着。

  风很大，吹过来的时候车身好像都在晃。

  “温珩！”

  她从车上下来，踉跄着跑过去，只觉得双腿发软。

  周围寂静的可怕，温珩没有叫救援？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没等她靠近，电话响了。

  是温珩打过来的。

  她颤抖着接通，里头传来温珩轻柔的声音：“姐姐，你怕高，别过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

  “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喜好恐惧，在我这儿都是第一位的。”

  温珩只是打电话，车子就不受控制的晃动起来。

  许柠柠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温珩。

  恐惧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就在这濒临崩溃的恐惧中，一个被忽略的、极其不协调的细节，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温珩对祁善的态度，绝不是简单的姐弟情！

  许柠柠的呼吸猛地一窒，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毒笋，瞬间攫住了她。

  温珩喜欢祁善！

  “你穿的太少了，夜晚风大，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透过后视镜，温珩看着祁善单薄的身影，微微蹙眉。

  他甚至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她看着那辆在风中微微摇晃的车，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理解的焦急：

  “温珩，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再说，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几乎是在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声呼啸。

  可是祁善等到的只是温珩的一句轻笑。

  “你不是都让我离你远一点了吗，姐姐，你还愿意跟我好好说话吗？”

  “愿意，当然愿意！”

  祁善现在魂都快没了，当然是温珩说什么就的是什么。

  她仓惶的，恨不得答应温珩的所有要求。

  “不然怎么样，温珩，你下来我们慢慢说。“

  温珩捏着手机，听着她颤抖的语气，忽然有点疲惫。

  回想起这一年来自己做的一切，回忆起姐姐那时候哭着喊着恨不得以死相逼要离开自己的画面。

  温珩突然发现，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

  呼啸的夜风好像要从车窗里灌进来一样，温珩看着外头无边的黑暗。

  “祁善。”

  他淡淡地开口，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如果今天，我就从这里掉下去。”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祁善的心尖上，“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后悔？”

  心脏好像忽然停住。

  死亡的威胁在耳边回荡着，祁善忽然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只能一只手捂着，慢慢下腰。

  她颤抖着：“温珩，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好熟悉。

  和过往梦境里听到的那些话差不多，充满了威胁的意味，让她无所适从。

  就好像……

  好像曾经她真的被逼入绝境。

  弯下腰，冷风嗖嗖的顺着衣领灌进身体。

  祁善只觉得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失，脑袋也逐渐变得麻木。

  “温珩。”

  祁善又喊了一声，声音低了几分。

  好疼啊……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声音在打颤，“这段时间，你对我做的事情、和我说的话，是不是都和……和我丢失的那些记忆有关。”

  电话那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祁善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不祥的预感笼罩了过来。

  她疼的站不稳，膝盖忽然重重的砸到地上。

  忽然间，麻木的脑海中混沌着闪过一些画面。

  是她在哭喊，挣扎，求死的画面。

  祁善跪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着，不是因为冷，而是脑海中逐渐清晰又支离破碎的画面。

  黑暗里的房间，没有光。

  手腕被束缚着，无法动弹。

  她哭的撕心裂肺，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响，拼了命地用头撞向墙壁。

  紧接着，身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死死地圈住。

  “放开我……让我死，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