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舍不得

  “砚哥……”祁善拿在手里的杯子晃了晃。

  “善善，这几天我没有联系你，其实我想了很多。”

  温砚一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

  他微微低头，没有去看祁善的眼睛。

  “我承认，是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善善……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相信我。”

  祁善手指收紧，杯壁传递水温，暖意却透不进心里。

  “分手后，我每天都在煎熬、痛苦，可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和你说这些。”

  “是我咎由自取，是我……是我分不清界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窗外淅淅的雨声吞没。

  再抬头时，温砚眼底泛着红，那份惯有的从容和温润破碎开，露出了几分狼狈。

  “看到沈青禾出事儿，我没办法坐视不理……那种感觉太复杂了，复杂到我分不清到底是责任、愧疚、还是其他。”

  “或许，也有一时迷惑……”

  温砚声音有些哽咽，带着几分凌乱。

  祁善静静听着，当初独自吞咽的委屈和怀疑，此刻在温砚的破碎忏悔里，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模糊了。

  她甚至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急于解释的男人，和她记忆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的温砚，几乎判若两人。

  而更让她自己心惊的是，看着他痛苦，她的心湖竟只是泛起几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又归于沉寂。

  “砚哥。”祁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你不用再说了。”

  温砚眼眸一颤，似乎是屏住了呼吸。

  “你的道歉我都接受。”她弯了弯嘴角，“追究过去没有意义了，我们都朝前看。”

  “现在这样各自安好，也挺不错，至少在叔叔阿姨面前，我们还能维持体面，不让他们担心，或许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着，放下杯子起身。

  “不早了，休息吧。”

  温砚眼眸又是一抖，他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带倒了一旁的椅子。

  几乎是迅速的冲了上去，从背部猛地抱住祁善。

  手臂收的很紧，带着绝望的力道，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善善，别走。”

  他的声音闷在祁善肩颈处，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带着颤抖。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我会处理好，处理好这一切，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太多，知道我错的离谱，可你……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

  温砚语无伦次着，平时的清晰冷静此刻乱成一团。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陪伴，善善……你对我就真的没有留恋了吗？”

  祁善没有立刻挣扎。

  她闭了闭眼睛，任由曾经熟悉眷恋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时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鸿沟，里面填满了沈青禾的影子，填满了他当时的犹豫和她的心碎，也填满了她在栾城窥见的、关于过往的冰冷真相。

  “温砚。”祁善有些疲惫地出声，“放手。”

  温砚的手臂紧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两个字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点点松开了。

  祁善沉默着从屋子里走了出去，把房门带上后，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光倾泻下来，照亮她半边的身影。

  也不知道再想写什么，祁善下意识地走到栏杆边去看楼下客厅。

  温珩不在。

  他是回去了？还是进了房间。

  又或者……

  祁善眼皮一颤，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推开门，她并未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任由黑暗中的那个影子靠近。

  “姐姐。”温珩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地快要听不清。

  祁善进门还没能适应好黑暗，眯着眼睛想要去瞧他说话时的脸色。

  却没能成功。

  她被面前这股力量一下子拽了过去。

  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简直没办法呼吸。

  “姐姐。”温珩低着头，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他抱你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祁善一时语塞，挣扎着想要推开。

  可她这点儿力道在温珩眼里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哭了吗？求你了吗？”温珩继续问着，头埋的更紧了的些，“他是不是说自己错了，想要求你的原谅。”

  接连的问题，让祁善有些头疼。

  她抬起眼，试图推开他看清他的神情。

  “温珩，这和你……”

  “当然和我有关。”他打断，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和焦躁，甚至是委屈，“我在楼下等，等了很久，听着雨声、听着楼上的动静，我在想，姐姐会不会心软。”

  他执拗着不肯松开。

  “你总这样，太容易原谅别人。”

  祁善被他越来越紧的拥抱弄得没办法呼吸，“先松开我，温珩，我喘不动气了。”

  温珩这才松开。

  眼睛适应了黑暗，祁善也终于看清了温珩染上雾气的双眸。

  她咬咬牙，沉声开口：“什么叫我总这样，你很了解我吗？”

  “我不了解，可是姐姐，你有前车之鉴。”

  “什么前车之鉴。”

  “栾城那天，你哭的那么伤心，我以为你今天回来是找他们摊牌的。”

  祁善眼皮跳了跳。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不一样，我什么好摊牌的，我有什么资格摊牌。”

  “当然有。”

  温珩急切地又开口，一把抓住祁善的胳膊，怕弄疼了她又悄悄松了松。

  “只要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

  祁善觉得好笑，“包括让你离我远一点儿？”

  温珩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除了这个。”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抵着祁善的。

  “姐姐，你不会希望我离你远一点的，你舍不得。”

  “胡说八道，我有什么舍不得。”

  “你难道还没习惯我的靠近吗？”

  温珩的声音好像有些魔力，像是电影里会让人催眠的话语声。

  他呼吸频率加快了一下，目光在昏暗中描摹着她的眉眼，最后，停留在那双唇上。

  “姐姐，其实你早就习惯了，只是嘴硬而已。”

  说完，他的拇指覆上了祁善的嘴唇，微微用力，像是要探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