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惩罚自己

  可是说着说着，祁善低着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了地上。

  也砸进了温珩的心底。

  他几乎是颤抖的想要伸出手，去接住那滚烫的泪水，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僵硬着。

  “姐姐……”

  祁善好像听不懂，仍旧在低喃。

  “可是为什么要骗我呢，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们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以为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向着我。”

  过去的这几年，祁善尽管伤心难过，可从未害怕退缩。

  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有温家人。

  他们和自己的家人一样，可以成为她的靠山，可以护她周全。

  现在告诉她，其实他们一直在和仇人合作，这对吗？

  “姐姐，不是这样的。”温珩声音嘶哑的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合作是有的，只是……”

  “只是单纯的为了利益，为了大局是吗？”

  祁善打断他，脸上嘲笑的意味更浓烈了。

  “是啊，利益、大局，我明白。”

  她可以被当做小丑，抱着那些可恨的仇恨每天痛苦挣扎。

  她甚至，不应该怨恨。

  因为是温家给了她第二个家，是温家让她走出了那段黑暗的过往。

  她连责怪的资格都没有。

  祁晟似乎觉得这一幕太有趣，看的津津有味儿，还时不时的往里头添两把火。

  “我的好妹妹啊，小时候你不听聪明的吗？现在怎么这么蠢了。”

  “原先我爸妈还担心你长大了会变成一颗定时炸弹，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温家对你是不错，可是你看看，在家族利益面前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回去告诉温家人，安分点儿，别再伸手到栾城来。”

  说完，祁晟轻哼着小曲，招呼手底下人一块儿出去了。

  放在平时，温珩现在应该已经提起拳头冲过去，把祁晟那张脸打开了花。

  可现在，他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干，

  “姐姐。”温珩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祁善身上，声音艰涩的厉害，“我……”

  他想朝着祁善伸出手，可她避开了。

  “温珩。”

  “我在。”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吧。”

  温珩摇摇头，像是个孩子一样哽咽着拒绝，“我不要，姐姐，不要恨我好不好。”

  祁善笑了起来，“我恨你干什么？我不恨你，不恨你们所有人，我有什么资格恨呢，是你们给了我容身之所，给了我几年安稳日子，我感激都来不及呢。”

  “姐姐。”

  温珩扣住她的肩膀，好像怕她失去，用力将人按进自己的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怀里人依旧是冰凉的。

  “放开吧温珩，我真的只想一个人待着。”

  温珩的手臂收的更近了一些，仿佛想要用体温温暖她。

  这种失去的滋味他太熟悉了。

  利刃割开心脏的感觉，让他痛苦的无法呼吸。

  “姐姐，求你……别这样。”他的声音闷在发间，带着湿意和哀求，“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推开我。”

  祁善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身后。

  过了很久，久到温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才用很轻、很疲惫的声音开口：

  “温珩，其实刚刚祁晟有句话说的没错。”

  温珩身体意僵。

  “我确实很蠢。”她的声音平静地好像一潭死水，“蠢到总是把希望寄托到别人的身上，蠢到……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毫无缘由的善意，和坚不可摧的依靠。”

  她缓缓抬起手来，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不怪你们选择利益，那是人之常情，我只是……暂时，没办法面对你们。”

  “温珩，你走吧。”

  温珩依旧倔强的没有其他动作。

  祁善点头，“好，那我走。”

  她推开温珩刚走两步，就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

  “我走。”

  温珩出去了，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

  祁善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祁善失踪了。

  整整三天。

  温珩知道她还在栾城，所以他也留在了这里。

  程久看着温珩不吃不喝待在酒店里的颓废样子，有些不明白。

  “珩少，你既然想知道祁善小姐的下落，为什么不肯让我们去找他的下落呢。”

  温珩抬手按着太阳穴，缺少睡眠，加上情绪波动太大，他头疼的厉害。

  可即便如此，他执拗的不肯吃止痛药。

  这是在惩罚自己。

  “姐姐不想见我，也不想让我知道她在哪儿，她如果知道我在找她，会不高兴的。”

  “可万一她……”

  “她不会做那种傻事儿的。”温珩摇摇头，“姐姐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很坚强的。

  当初经历了家破人亡那样的痛苦，她都能重新站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

  程久在心里叹气，一时不好说什么。

  他只能又准备了止痛药递过去。

  “身体要紧。”

  温珩没接。

  恰好在这时候，程久的电话响了，他放下接听，眉毛总算舒展开。

  “珩少，祁善小姐买了回去的车票。”

  ……

  晚上，冷清了好几天的温家又热闹了起来。

  温砚说是祁善出差回来，一会儿要的到家吃饭。

  好几天没见着她，温父温母也想念的很，温母的脸色看着都好了不少。

  “阿砚，你这个未婚夫是不是做的太不贴心了点儿，怎么能让善善一个人出差这么多天呢。”

  “善善想去学习，正好能趁着忙完了在老家转转，一个人待着也挺好。”

  听着老家两个字，温父温母面上都露出来了然的神色，心疼地颔首。

  也是，栾城是祁善的家乡，让她一个人回去散散心挺好的。

  “厨房那边你交代了吗，有没有善善喜欢吃的菜？”

  “放心妈，交代了的。”

  全家喜气洋洋地等着，等了半天，先到的人是温珩。

  一见他进门，屋子里三人笑容都有点儿僵硬。

  “看这样子，不是很欢迎我啊。”温珩看起来消瘦了一圈，面色也不是太好，但是那副任谁都不能太靠近的样子还是一如从前。

  温砚皱起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温珩笑的一脸无奈。

  “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