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梦醒了，就散了

  “不是甩掉你，正好有些私事儿要去处理。”

  “私事。”温珩朝着她走近了一步，“你的私事不能带着我一起处理吗？”

  这话里充满了幽怨，祁善莫名的有点儿不知所措。

  她有些无奈，扶额想了一会，觉得带上他也不是不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打算去我之前的家走走，很无聊的，你要一起吗？”

  刚才还满脸哀怨的温珩咧嘴一笑。

  “不无聊，跟姐姐在一起怎么会无聊呢。”

  祁善一噎，只能无声地点点头。

  虽说和温砚的感情无疾而终，但祁善的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

  当初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房子，终归是到了她的名下。

  坐在出租车上，祁善扭头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熟悉街景，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攥着了。

  她切实地感受到了触景生情这四个字的力量。

  自从家里出了事儿，温家将祁善带走后，她一次都没回来过。

  别说回来了，就是听见当年的事，祁善都会因为巨大的悲痛无法正常呼吸。

  这次借着机会过来，她其实花了很大的勇气。

  “姐姐，到了。”

  车子已经停了一小会了，见着祁善仍在发呆，温珩小声提醒。

  祁善这才回过神，推开车门下去。

  温珩付了车钱，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祁善周身氛围的变化，温珩平日在她面前惯有的嬉笑收敛了，只是亦步亦趋，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好像什么都没变呢。”

  站在别墅大门前，祁善抬头看着，眸子里好像覆上一层薄雾。

  温珩走到她身边，朝着祁善伸出手来。

  祁善不解，“干嘛？”

  “手可以借你牵，当然，擦眼泪也可以的。”

  本来还觉得有点儿泪目想哭的，一听温珩这话祁善只顾得上翻白眼了。

  她没去管温珩伸过来的那只手，走到大门前。

  看守别墅的保安走了过来，见到祁善时，揉了揉眼睛。

  “祁善小姐？”

  祁善一愣，也略感惊讶，“赵叔？真的是你。”

  祁善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记忆一下就被拉到了从前。

  从祁善记事儿起，赵叔就在这里当保安了。

  父母总夸他负责可靠，尽心尽责。

  “赵叔，真没想到你还一直在这里……”祁善的声音有些哽咽，没说完的话里带着太多往事。

  赵叔搓了搓手，憨厚一笑。

  “其实我还真不是一直在这儿，当年……害，后面我就去了别的地方干活，是前段时间，有人联系我让我回来继续当保安。”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条件开的挺不错的，再加上我在这之前就干了很久，也有感情了。”

  祁善一听，有些意外。

  “专门把您叫回来的吗？那人是谁啊。”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可能是这附近哪个业主？”

  赵叔说着，长舒一口气，“真是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儿见到你啊祁善小姐，我还以为再没机会见了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

  祁善眼眶有些红，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别墅。

  那里就是当年她和爸妈住的房子。

  赵叔从祁善口中知道了那房子现在的户主成了祁善的后，高兴的合不拢嘴。

  “诶呀，那、那真是太好了我每次巡逻从这附近走过去都觉得伤感呢，总想着，这房子成了别人的，现在知道还是祁善小姐您的，我真高兴啊。”

  祁善也笑了笑。

  房子才刚过户，她手里也没钥匙，只能拜托赵叔打通电话到物业那里。

  好在物业办事效率很高，没多大一会儿就送来了钥匙。

  “赵叔，那我先进去看看了。”

  赵叔听着应下，“行，那我不打扰祁善小姐你和男朋友了。”

  祁善脚下一个踉跄。

  耳边好像还有温珩低低的笑声。

  没好气地扭头，祁善狠狠瞪了一眼过去。

  笑毛啊！

  “赵叔，他不是我男朋友。”祁善耳朵有点儿红。

  赵叔一看以为是两人还没确定关系，赶紧不好意思地笑。

  “怪我怪我，你看我这嘴真是乱说。”

  他笑呵呵地说完，又转向温珩：“小伙子，加把劲儿啊。”

  祁善又噎住了。

  温珩倒是一脸自在地接话，“好，我会努力的。”

  怕这小子又乱说话，祁善干脆拽着他袖子加快脚步，一边走还一边沉声：

  “赵叔这记性也太差了，你三岁多的时候明明来过我家的，当时还是我把你从车上抱下来的呢。”

  温珩没忍住笑出了声。

  “姐姐，三岁，你知道有人能记住我三岁时的样子吗？”

  “怎么记不住。”祁善蹙眉，扭头看着他的脸，“你三岁和现在也没什么变化啊，一样……”

  好看。

  当然，这两个字祁善又吞了回去。

  说出来还得了，都不敢想温珩会有多骄傲。

  几年过去了，别墅内外光景都不是从前，祁善亲手栽种的花花草草早就没了，院子里爸爸让人给她做的秋千也不在。

  物是人非，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从进门起，祁善就没有再说话了，目光一点点的扫过屋子，似乎是想要从里头寻找一些从前的踪迹。

  少得可怜。

  祁善没敢在屋子里多待，只要站在里面，她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盘悬着曾经一家人合家欢聚的画面。

  她推开后门，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

  头埋在膝盖上，眼前都是黑暗，只有耳边露出来能听到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

  或许是梦呢？

  或许这几年一切都是梦，她只要抬起头来，就会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几岁。

  只要抬起头，她就会发现爸爸妈妈还在，屋子里的东西也还在。

  那些恐怖的现实，都只像一场梦，醒了就散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或许。

  祁善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去接受这个现实。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祁善觉得后背上多了一只手。

  温珩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声音低低的：“姐姐，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给你的。”

  祁善是真的很想像平时那样咒骂过去，可现在，她觉得自己挺需要这个肩膀的。

  飞快的抬起头，祁善凑了过去，把她埋进了温珩的颈窝里。

  才一小会儿功夫，温珩觉得自己的颈窝全湿了。

  “姐姐……”

  他心疼地小小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