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要……走

  她拿起来端详，瓶身上什么都没写，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

  正要拧开看看时，“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了。

  温珩走了进来，他已经简单清理过，手上的血迹不见了，大概是洗了个脸，额前发梢被打湿，软软地搭下来。

  “姐姐？”

  他轻轻地喊了一声，脚步顿在原地，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这是……”

  “我的药。”

  温珩面不改色的撒谎，心理素质很是强大。

  走过去从祁善手里接过药瓶，“姐姐不是知道的吗，我有病的。”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祁善心头紧了下，低头发现温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的手好冰啊，刚才是不是害怕了？”

  祁善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触碰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指尖的温度透过她冰凉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来。

  她想抽回，可被攥的更紧了，只能僵硬着点点头。

  祁善的声音还有些发颤，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房门，“那个李总……砚哥的人，什么时候会到？”

  温珩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大哥办事很快，应该马上就到了。”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祁善的心稍稍安定，“那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

  “晚上在这里睡吧。”

  温珩转过身，走到门前，突然上了锁。

  咔哒一声声响，让祁善不自觉的紧绷神经。

  她眼底是多了些惊悸和警惕，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

  温珩将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那样望着她。

  方才刻意维持的平静面具悄然碎裂，一种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迅速漫上他的眉眼。

  他微微抿起唇，眼尾似乎有些泛红。

  开口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受伤，“你……怕我？”

  他向前缓缓走了两步，在距离床边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怕再靠近会让她更加不安。

  他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刚刚洗干净、却仿佛仍带着血腥气的手指上。

  “我只是不想再让任何人打扰你，不想再有任何意外。”

  他声音越来越轻，每个字都裹着小心翼翼的难过。

  深吸一口气，温珩抬起头，黑眸里水光潋滟，满是真诚和一丝乞求：

  “姐姐，我只是想让你能安安心心地睡一觉，不会再被吓到。”

  他举起手发誓，语气郑重虔诚：“我保证，我就坐在那边的椅子上陪着你，绝对不会乱动，不会打扰你休息。”

  “让我守着你，好不好？”

  “看不到你，我没办法安心，我会一直担心，一直害怕……”

  他的话语，他的神情，此刻充满了蛊惑性。

  祁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防一点点松动，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得到应允，温珩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所有阴霾和委屈一扫而空。

  他搬过书桌旁的椅子，果真放在了离床铺几步远的墙边，正对着床。

  随后端端正正地坐上去。

  “快休息吧，别怕，我会在这儿陪你。”

  祁善沉吟着，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最后只能依言躺下，拉过带着他气息的被子，侧过身，背对着他。

  脑袋好疼，她不想让温珩担心，只能咬牙闭上眼睛，很快，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趁着祁善睡着的间隙，温珩打开门出去。

  隔壁房间已经空了，温砚做事的确麻利，处理的很干净，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靠着走廊墙壁，温珩点了支烟后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昕姐的声音传来：“喂，温……”

  “江黎昕。”温珩冰凉地打断了她的话，声线低哑着：“你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电话那头的江黎昕打了个激灵，赶紧绷直了身体应下：“记得，让我在今天的展会上照顾好祁善，可是她不是已经被你接走……”

  “你们吃饭时遇到的事儿，为什么没告诉我。”

  食指中指夹着那根烟，温珩只是低头看着，没有再抽。

  姐姐不喜欢烟味儿。

  江黎昕微微张嘴，几乎是立刻猜到发生了什么。

  那个李总！居然色胆包天到这种地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胆子会这么大，吃饭的时候他确实想骚扰祁善，被我挡回去了，我以为……”

  江黎昕声音沉了下去，心里生出巨大的恐慌。

  “祁善还好吗？”

  那个叫做祁善的女孩，她虽然不知道温珩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从只言片语里也能瞧出他的在意。

  温珩是好不容易才答应了帮她研制新药的……

  “你没有资格知道。”

  话落，电话直接挂断，江黎昕无力的垂下手。

  药……没有希望了，温珩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

  是她的愚蠢害得父亲无药可医。

  ——

  混沌、黑暗、灼热，身体沉重得好像被压上了千斤重的巨石，下坠着喘不动气。

  祁善拼了命的挣扎着，想要让胸腔里进入更多的空气。

  可好像……无济于事。

  她用足了力气挥舞。

  终于！

  她似乎抓到了能让她缓解的甘泉，脑海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紧紧抱着，汲取更多。

  夜色深沉，一片寂静。

  温珩发誓，他原本只是想拿纸巾过来给祁善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会儿的事情吓到了她，祁善一直在做噩梦，身体不安的扭动，嘴里还是呓语着胡话。

  他的手伸过去时，祁善忽然抓住了。

  一开始是一只手，后来两只手一起，紧紧地攥住了温珩的手臂。

  “不要……”

  不要？

  温珩听见这个熟悉的词，眼眸暗了下去。

  姐姐害怕他的时候，常说这两个字。

  可是紧接着，他又从祁善的口中听出了模糊的一个字眼。

  不要……走。

  温珩呼吸滞住，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动手擒住，胸腔里那颗不安分的心脏砰砰砰跳动着。

  “姐姐？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