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眼神骗不了人

  祁善在门口站了一会，盯着里头妇人的侧脸。

  是她没错。

  上次温珩手里受伤，她在医院里碰到的那个女人。

  当时她发了狂一样地拉住自己的手，非要说是自己害的她家破人亡。

  而且，她还清晰地说出自己一年前出过车祸。

  当时是温珩过来，又来了一些人把女人带走，所有的一切不了了之。

  现在回忆起来，疑点重重。

  祁善屏住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正混沌着思索，妇人站起身来，和身边那个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人说了两句什么，转身要往外走。

  冷不防的，她看见了祁善。

  一瞬间，好像是见到了吃人的猛兽，女人的瞳孔里都是恐惧。

  祁善猜出旁边的年轻男人是她儿子，两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看起来是被打的，刚刚是在处理伤口。

  “你……”

  祁善话没说完，就见着女人惊恐地把儿子护在自己的身后。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你快走开！”

  女人的声音尖锐到破音，顿时吸引了不少病患和护士看过来。

  年轻男人比他母亲镇定一点儿，但是也苍白了脸色，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仇恨。

  “你别激动。”

  祁善赶紧安抚，扭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温珩所在的诊室。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小声一点，我们聊聊好吗？”

  “我，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求求你了让我们离开吧。”

  张秀萍眼神躲闪着，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她后悔极了。

  后悔那天在医院里看到祁善为什么要冲上去。

  那个叫做温珩的男人，他，他简直就是恶魔！

  祁善只能尽力放缓自己的语气，“你放心，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去那边聊聊，不会有危险的。”

  张秀萍还在一个劲儿地摇头。

  祁善抿了抿嘴，好一会才问：“你在害怕，怕什么？是……温珩吗。”

  听见温珩这两个字，张秀萍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可她还仍旧摇晃了两下脑袋。

  祁善看出了不对劲。

  上一次温珩出现，这个女人眼里的恐惧太明显了。

  那天太过混乱，加上祁善当时头疼的太厉害，所以没有深究。

  现在想来，她一定是和温珩认识的。

  正要说什么，祁善听到了远处温珩的声音——

  “姐姐？”

  祁善一惊，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币飞速地写下自己的号码塞给女人。

  “等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说完，祁善转过头，恰好温珩也看了过来。

  担心温珩靠近发现他们母子，祁善只能小跑着上前。

  温珩盯着她，眸光好像能看穿祁善的心思一样，“怎么了，这么慌？”

  “慌？哪里慌了。”

  温珩弯腰，对上她的眸子。

  “眼神骗了不人。”

  祁善心脏差点儿停下。

  不过片刻的失神，她很快调整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眼神要是骗不了人的话，警察叔叔都不需要审讯了，天天盯着犯人的眼睛看就行。”

  温珩笑了笑没接话。

  “换好药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好的。”

  祁善拉着他转身离开，温珩扭头前，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刚才她站着的方向。

  姐姐这是碰到谁了？

  回去的路上，祁善开着车，忽然想起医生说的那些话。

  “温珩，你什么时候会的中医？”

  “嗯？”

  “你的伤，医生说你那天找到的中药很有用，算是救了你自己一命。”

  “哦，这个啊。”

  温珩手肘靠着车窗，手攥成拳头撑在太阳穴上。

  “自己学的，能救命的东西，我学了不少的。”

  正好红灯，祁善把车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扭过头看到温珩。

  他仍旧盯着前方，好像是在会议什么，语气淡淡地，声音一如从远处飘过来。

  “你忘了吗，过去那些年，我是一个人住在国外的？”

  “姐姐，国外的环境不比国内，我想要活下去的话，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你知道比起举目无亲、语言不通，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祁善眼眸颤了颤，心头也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是生病。”

  温珩笑了笑，低着头，“一个人生病，太无助了，姐姐，那时候你要是在我身边，一定会照顾我的吧。”

  “是啊，你要是在的话，一定会拉我一把的。”

  他的声音很小，祁善觉得心头被牵动了一下。

  她能想得到那个画面，半大的孩子，一个人在异国独自挣扎。

  “生存是本能，所以现在的性子变成了这样不奇怪，对不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珩这话太真挚，祁善觉得心好像软了下来。

  她沉默着颔首，好一会才憋出来一句：“我不该问的，以后别想这些事了。”

  后头传来汽车鸣笛，祁善回过神，发动车子离开。

  温珩扭过头看向外面，嘴角闪过一丝得逞笑容。

  心软，果然是个大缺点。

  ……

  到了公寓楼下，祁善不打算下车。

  “你赶紧回去吧，有空多回去陪陪你爸妈。”

  “那你呢？”温珩解开安全带问：“你最近是不是也没回去看我爸妈。”

  祁善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是想躲着我大哥吧。”

  温珩说着，好像有些兴奋。

  她躲着温砚，那说明，离分手不远了。

  太好了。

  姐姐又可以重新回到他身边了。

  被看穿，祁善有点儿不爽，没好气地扭过头瞪着他：“别搞得一副你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下车！”

  温珩笑吟吟的，打开车门正要下去时，目光随着前方不远处微动。

  “姐姐，看样子你也得下车了。”

  不远处，温砚沉着脸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祁善看过去的时候心有些错愕，一时紧张地好像喉咙里被堵住了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是什么鬼。

  温砚过来，祁善自然不可能装作看不见。

  她打开车门下去，一下车，就听见温珩茶言茶语地出声：“大哥，这么巧啊。”

  温砚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定定地落在祁善身上。

  “你这几天躲着不见我，就是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