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就是个疯子。

  伤口靠近肩颈，毒素扩散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尤其是向着头部和心脏的方向。

  失算了。

  这蛇的毒性，或者他的体质对这类毒素的反应，出了偏差。

  “等等……姐姐。”

  温珩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他反手握住祁善的手腕，力道却有些发软。

  祁善立刻察觉到他不对劲，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温珩的嘴唇似乎失去了些血色，额角的汗也更密了。

  “怎么了？是不是更难受了？”祁善的声音都变了调。

  温珩靠在一棵树干上，快速判断着眼下的情况。

  等救护车或者开车去医院，路上时间不短，这毒素的蔓延速度……恐怕有风险。

  不能等了。

  他眼神一凛，那股玩世不恭的弟弟模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祁善很少见的、近乎冷酷的决断力。

  从祁善手里拿过手机，他对着地上寻找起什么来，目光最后锁定在一株草上。

  踉跄着蹲下，拔草、碾碎覆在伤口上，动作一气呵成。

  毒素让他有些头昏脑胀，温珩靠着一棵树坐下。

  他咧了下苍白的嘴唇。

  “姐姐，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你胡说什么！”

  祁善眼睛通红，翻找着温砚的号码让他过来。

  温珩还在开口：“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这就是个疯子。

  祁善完全不理会他，用最简短的语气通知了温砚，给他发了个定位。

  “祁善。”

  温珩又喊她，眼睛半阖着，声音低哑：“……冷。”

  这一个字像针一样扎在祁善心上。

  她立刻蹲下身，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冷？怎么会冷呢？”她更慌了，蛇毒发作的症状里似乎有这一项。

  她只好靠近他，想用身体给他一点暖意，手忙脚乱地替他拢紧领口。

  手触到温珩衣服下摆，祁善忽然觉得不对劲。

  衣服是湿的，晕了一小块水渍，带着一点柠檬气息。

  和她刚才没喝完，打翻了的那杯柠檬水味道一样。

  祁善的动作猛地顿住。

  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伴随着那个黑暗中的吻，猛地撞回脑海。

  亲她的人，是温珩！

  去医院的路上，温珩已经有些意识迷离了。

  可他却反常地死死握住祁善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直到去了医院。

  “知道是什么蛇吗？”

  “眼镜蛇。”

  祁善的声音还在抖，温珩昏迷前和她说过。

  医生吸了口凉气，赶紧让人去准备血清，扯开衣服上瞧见温珩的伤口上敷着褐色的植物汁液，皱起眉头。

  “这什么东西，哪儿来的？”

  祁善脑子慌的厉害，都忘了这事儿。

  “这不是胡闹吗，以为是武侠小说呢，随便找点儿什么草药敷一下就能解蛇毒？！”

  说完见温珩和祁善的手还紧握着，更生气了。

  “你们这群小年轻真是，谈恋爱不要命了是不是？”

  医生听说他们是在林子里被蛇咬的，再加上这会儿握着手，自然误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瞧着祁善的眼神充满了异样。

  “你误会了医生！”

  许柠柠过来，眼睛红红的。

  “我才是他女朋友，这是他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麻烦医生先给他治疗。”

  温砚还算冷静，走过来用力分开了温珩的手。

  随后，温珩被推着进了急诊室。

  手有些疼。

  祁善低着头看了一眼，刚刚温珩攥的太用力了，都有些泛红。

  “祁善姐？”

  许柠柠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浓浓的疑惑在她身边响起。

  祁善猛地回神，对上许柠柠通红的、充满不解的眼睛。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许柠柠吸了吸鼻子，声音细细的，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还有，温珩怎么会……被蛇咬？”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祁善强撑的镇定。

  许柠柠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祁善神经紧绷了这么长时间，觉得脑子有点儿缺氧。

  她突然踉跄了一下。

  “善善？”温砚在身后扶着她。

  “你没事儿吧？”

  “没事。”

  祁善摇头，抿了抿嘴唇后才跟许柠柠解释，说温珩是去找许柠柠的路上被咬了的。

  估计是不想让她担心，所以才通知了自己。

  许柠柠稍稍松气，可怀疑的神色并未减褪多少。

  刚才医生误会时，祁善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反而是自己开口澄清的。

  而温珩，即使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死死抓着祁善姐的手不放……

  他们看起来，压根不像正常的姐弟。

  “先休息一会吧，善善，你脸色不太好，过来坐着。”

  “好。”

  祁善不敢去看许柠柠，她心虚的厉害，走到长椅前坐下。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急诊室门上那盏红灯像灼烧着每个人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走出来，额头上带着细汗。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他怎么样？”温砚率先开口，声音紧绷。

  医生看了看他们，神色复杂，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几分严肃和后怕。

  “血清用上了，情况暂时稳定住了。算你们运气好，也是那小子命大。”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祁善。

  “咬他的确实是眼镜蛇，毒性很强，而且伤口位置靠近血管，毒素扩散会非常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按理说，以他中毒的程度和位置，能不能撑到医院都是个问题，但是……”

  医生看向祁善，眼神里的异样变成了纯粹的惊讶和探究。

  “他伤口上敷的那些草药起了大作用，那绝对不是随便找的野草，那几种草药混合起来，有效地延缓了毒素扩散的速度，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不然等我们准备好血清，恐怕也回天乏术了。”

  “小姑娘，你……”医生下意识地又看向祁善。

  “是你给他敷的药？你是学中医的？还是家里有懂这个的长辈？这配比很精准，绝对不是外行能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