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温珩的力气用的并不大，但那双眸子里透露出的骇人杀意，还是足以让人心惊。

  一瞬间，窒息的感觉如同潮水涌过来。

  祁善瞪大了眸子，脸色肉眼可见的从白变红。

  疯子！

  这人简直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恍惚中，祁善忽然觉得很熟悉。

  是窒息的感觉很熟悉？

  不，不对。

  是面前的温珩，是温珩现在的样子太熟悉了。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缺氧让祁善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一时模糊的边界，一些破碎的、尘封的画面，如同被惊动的深海淤泥，猛地翻涌上来。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灯光似乎昏暗一些。

  浑身湿透的温珩也是这样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他的眼神比起现在更加疯狂、绝望。

  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都是崩溃的泪水和难以置信的恨意。

  “为什么连你也要走？”

  “姐姐，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说过的话你都不算数了吗？”

  “你不要害怕我，求求你了。”

  ……

  记忆力的碎片戛然而止。

  温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手，祁善猛地吸入一口空气，剧烈的咳嗽起来。

  还没等她回神，温珩紧紧抱住了她。

  “对不起。”

  他声音闷闷地，带着懊恼。

  “对不起姐姐。”

  差一点又失控了。

  一年前，她就是这样离开了自己的。

  他要怎么承受她再离开自己一次？

  “姐姐。”温珩没有等到回答，只能再喊一声，声音里好像带着一丝哭腔，无助的厉害。

  “你不要我了吗？你讨厌我对不对。”

  祁善好不容易才找回活下来的实感，听到这句话一时又哽住。

  她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任由温珩这么把自己抱在怀里。

  许久，她出声：

  “温珩，你就算是杀了我，我的那些话也是不会变的。”

  拥抱变得有些生硬。

  祁善能明显感觉到温珩停住了呼吸。

  许久，温珩松开了手，借着窗外投过来的昏暗光线，贪恋一般的细细的盯着祁善的眼睛。

  刚刚祁善的那些话，他可以笃定她是说的是假的，是在故意惹恼自己。

  可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他从祁善的眸子里只读到了认真。

  她是真的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

  无论是一年前，还是现在。

  清醒的意识到这个让自己快要窒息的答案，温珩觉得滋味并不好受。

  后脊背窜起的冰凉感一直到了指尖。

  他感受着面前人的抗拒，终于在不情不愿下慢慢松开了手，拉开了两人之间的一些距离。

  “所以，你是真的讨厌我？”

  “是。”

  祁善咬着牙，没有思考地回应。

  温珩张了张嘴，神色里都是受伤和挫败。

  他苦笑一声。

  “你要怎么做才能不讨厌我。”

  既然没办法让姐姐重新爱上自己，那至少，不能是讨厌吧？

  “姐姐，求求你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温珩完全丧失尊严的恳求，终于还是让祁善松动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

  “我们约法三章，只要你可以做到，我们至少可以和平相处。”

  “好，姐姐你说。”

  “第一，戒烟。”

  “好。”

  “第二，不可以随意进出我的房间。”

  “……好。”

  “第三。”

  祁善沉吟了两秒，“和我保持正常的姐弟关系。”

  温珩没有像刚刚一样立马答应。

  他盯着祁善看了一会，似乎是在确认她方才说的话。

  “不答应算了。”

  祁善被盯的心里发毛，扭过头要走。

  温珩抬手立马拦住。

  “好，答应。”

  他压着声音，不远不近的距离，凑到祁善跟前。

  “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祁善被说的快气笑了。

  后悔？

  她怎么可能后悔。

  给了个笃定的答案，祁善快步从这里逃走。

  再待下去，她真的这个疯子会杀了自己。

  ……

  温砚出差，叔叔阿姨也不在家，偌大的别墅顿时只剩下祁善和温珩。

  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祁善每天都在小心翼翼躲着温珩。

  后来她渐渐发现，自己的做法有点儿多余。

  温珩似乎是真的在严格遵守约法三章。

  早上祁善起来时，他就已经早早出门。

  在公司里一整天祁善都收不到温珩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来也没见着他的身影，只有多多过来迎接。

  家里变得异常安静。

  偶尔饭点碰到，他也只是低头默默吃饭，吃饭就起身离开，连眼神都很少与自己交汇。

  祁善本应该觉得松口气的。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保持距离、回归正常切安全的姐弟关系。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某个角度总觉得空落落的。

  似乎，还有意思难以言喻的失望。

  “失望？”

  祁善坐在工位上，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觉得这是疯了。

  她没事儿对温珩有什么好失望的。

  因为心不在焉，祁善工作上出现了一点小失误，下班了还没处理好，只能留下来加会班。

  这一忙就忘了时间，十点多她才回去。

  到了家门口，祁善疲惫的揉着脖子准备进去，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

  一辆出租车停下，祁善回头看过去，见到了下车的温珩。

  他怎么也这么晚？

  祁善顿住，打算等温珩过来问问他干嘛去了。

  谁知道跟着温珩下车的还有个女孩，祁善刚想开口的声音一下子噎了回去。

  女孩看起来温珩差不多年纪，穿着白短袖配格子裙，青春洋溢。

  两人侧脸对着祁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满脸娇羞笑容。

  再看他对面的温珩，他，好像也在笑。

  “嘶……”

  祁善没由来的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空了一拍。

  他们说完话，女孩转身上车离开。

  温珩目送了几秒钟后才回头，隔着马路，和祁善对视。

  夜晚的风有些凉，祁善外套拿在手里还没穿，冷意窜了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个哆嗦。

  她明显的看到，温珩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消失了。

  “姐姐？”

  温珩走过来，面露不解。

  “要出去吗。”

  祁善张了张嘴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是要去找他。

  温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姐姐出去的话注意安全。”